“趙主任：張德元狀子裡提到的‘私造武器’，確有其事。歡迎您親自前來看一看。——顧衍”
方堅捏著那張薄薄的信紙，手心卻沁出了一層冷汗。
他感覺自己捏著的不是一封信，而是一顆拉開了引信的手雷。
瘋了！
顧衍這小子，絕對是瘋了！
別人躲還來不及的罪名，他不僅不否認，反而主動承認，還寫信邀請紀檢處的一把手親自來“參觀”？
這不是請君入甕，這是主動把自己的脖子，往敵人的刀口上送！
“顧……顧幹部，你這是……”方堅的舌頭都有些打結，他想勸顧衍三思，可看著顧衍那雙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的眼睛，他又把話嚥了回去。
“老方，你信不信我？”
顧衍沒有解釋，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方堅看著顧衍，又看了看桌上那幾卷代表著希望的鋼絲，最終，他一咬牙，重重地點了點頭：“信！從你帶著我們端了鐵佛的老巢開始，我就沒不信過你！”
“那就照我說的辦。”
顧衍的語氣不容置疑，“記住，越快越好。我們必須搶在張德元做出下一步反應之前，把趙副主任這條線，牢牢地攥在自己手裡。”
“是！”
方堅不再猶豫，他將信紙小心翼翼地裝回信封，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接下來的兩天，整個老鷹嘴採石場，進入了一種外鬆內緊的“備戰”狀態。
顧衍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導演，開始親自佈置起了他的“舞臺”。
他下達的第一道命令，就是針對一號工位的。
“蘇雪，把我們之前做出來的所有民用產品，全部拿出來，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顧衍站在一號工位裡，對著正在檢查那批新到鋼絲的蘇雪說道。
“民用產品？”
蘇雪有些不解。
“對。”
顧衍點了點頭，“就是那些精密滾珠、漸開線齒輪，還有你做的那個望遠鏡鏡片座。每一樣東西，都要擦得鋥亮。旁邊，再給我用硬紙板，做一個質檢卡，上面就用最簡單直白的話，寫上這東西的名稱、精度、還有用途。”
顧衍的要求細緻到了極點：“比如這個滾珠，你就寫‘高精度軸承滾珠，G5級，可用於精密機床、儀器儀表’。這個齒輪，你就寫‘小模數傳動齒輪，噪音低於60分貝，可用於雷達、錄音機’。總之一句話，要讓一個完全不懂技術的外行，一眼就能看明白，我們造的，是能為國家工業填補空白的好東西，不是什麼惹麻煩的破爛！”
“那……那具瞄準鏡呢？”
蘇雪問道，那具凝聚了她無數心血的黃銅瞄準鏡，才是她最得意的作品。
“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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