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站起身，走到指揮室的門檻前。
外面的風雪下得更緊了，白茫茫的雪花被寒風捲進屋裡，落在他的鞋面上。
周震跟過去，有些撓頭：“顧幹部，這檔案咋建？這上面可都是英文和各種技術公差，老鄉們一個大字不識幾個。”
顧衍回過身來，看著蘇雪：“這就是我找蘇雪的目的。我們要寫一份技術保密報告，把我們的工藝流程、零件引數、保密級數，全部標準化，蓋上總後裝備部的直屬印章，送去總後駐瀋陽辦事處機要科備案。”
方堅一拳砸在手心裡：“只要瀋陽那邊錄入了保密號，汪正道在省法院的立案終端上輸入我們的名字，系統就會跳出紅字，自動攔截立案程式！他如果強行突破攔截，那就是竊取軍事機密，他那身羽毛，當場就會被扒個精光！”
“這就是用規則制約規則。”
顧衍的語氣極其沉穩。
“那咱們得快點動手了。”
蘇雪拉了拉衣角，“今晚不睡覺也得把這東西寫出來。汪正道在城裡，隨時都可能派車過來發傳喚令。”
“周震，去門口放哨，注意進山的所有車輛。”
顧衍吩咐道，“方堅，你負責聯絡交通員，明早天一亮，不管大雪有多厚，都要把這份檔案用加急件送到瀋陽辦事處。”
“是！”
周震和方堅齊聲應道，兩人轉身走入風雪之中。
顧衍走到桌子前，把桌上的油燈挑亮了一些。
“蘇雪，把圖紙和空白的格式紙拿過來。”
顧衍輕聲說道。
蘇雪拉過椅子，在燈光下坐下，擰開了鋼筆帽，白皙的臉上在油燈的照耀下泛著柔和的光。
顧衍看著蘇雪鋪開的白紙，繼續說道：“蘇雪，你在省精密儀器廠待過，應該見過大廠的保密檔案格式。這份技術檔案不僅要有引數，還要有法理上的立案防禦詞。”
“我見過。”
蘇雪用鋼筆尖在紙上劃了兩下，“大廠的保密檔案通常分為技術概述、工藝流程保密要點、原材料批號跟蹤以及使用範圍限制。其中工藝流程保密要點最重要。凡是涉及精密加工的尺寸公差和回火配方，都屬於絕密範疇，不能對非涉密人員公開。”
顧衍點頭：“對，這就叫實質涉密。汪正道如果派他的法警來，要求我們交出生產記錄，我們就拿這份檔案對付他。沒有上級批文，他們看一眼生產記錄就是違紀。”
方堅推門走進來，手裡抱著一件軍大衣，上面滿是落雪。
“顧同志，我剛才又仔細想了想，汪正道會不會直接去走地方政法的路子？比如讓紅旗縣的公安局協助調查我們？”
方堅擔心地問。
顧衍搖了搖頭：“不會。汪正道是個自視清高的人。他覺得軍事法院的地位高於地方，絕對不會降低身份去求縣局的人幫忙。而且，縣局的陳局長和我們打過交道，知道我們這裡有鄭司令的手令。沒有省廳的正式逮捕令，縣局的人不會來趟這趟渾水。汪正道要動手，必定是派出軍事檢察院的調查員。”
“要是調查員來了，咱們把門關了不就行了？”
周震的聲音從外面的門縫裡傳進來，他雖然在放哨，但耳朵一直豎著聽屋裡的動靜。
“關門不能解決根本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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