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的話音剛落，周震第一個就炸了。
“不行！絕對不行！”
他一步跨到蘇雪面前，激動地擺著手，“蘇工，那可是向陽一號！是咱們老鷹嘴的命根子！拆了它的轉向機構，那跟一堆廢鐵殼子有什麼區別？萬一……萬一汪正道那幫孫子不講規矩，派人來硬闖，咱們拿什麼頂？”
向陽一號，這臺由蘇雪親手用廢舊裝甲板和拖拉機底盤拼湊出來的鋼鐵巨獸，早已不僅僅是一輛車。
它是老鷹嘴武力的象徵，是所有人心裡的定海神針。
當初面對張德元派來的正規軍，就是這臺“鐵王八”給了他們叫板的底氣。
拆了它，就等於自斷臂膀。
礦洞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這是一個殘酷的二選一。
要麼，保住眼前的武力威懾，然後眼睜睜看著軍令狀到期，被敵人溫水煮青蛙般地扼殺；要麼，拆掉自己的護身鎧甲，去賭一個渺茫的、用技術換時間的未來。
蘇雪沒有理會周震的激動。
她走到那個被厚重帆布覆蓋的龐然大物前，伸手揭開了帆布一角，露出冰冷的、帶著焊接疤痕的裝甲板。
她的手掌輕輕按在上面，感受著鋼板傳來的刺骨寒意。
這輛車，是她來到這個時代後，傾注了最多心血的作品。
每一個零件，每一條焊縫，都凝聚著她的智慧和汗水。
拆它，就像從自己身上割肉。
所有人都看著蘇雪，等待她的決定。
顧衍也沒有說話，他把這個最艱難的抉擇，交給了這臺機器的創造者。
蘇雪的手掌在裝甲板上停留了足足十秒。
這十秒，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最終，她收回了手。
蘇雪沒有再看那輛車一眼，轉身徑直走向牆邊的紅色鐵皮工具箱。
“咔噠”一聲，工具箱的鎖釦被開啟。
她從裡面抽出一把最大號的活動扳手，和一套棘輪套筒。
金屬工具碰撞，發出清脆而決絕的聲響。
她拎著沉重的工具，走到周震面前，眼神平靜而堅定。
“炮管，比裝甲車重要。”
蘇雪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鐵錘砸在鋼板上，擲地有聲，“沒有炮管，我們遲早是個死。有了合格的炮管，我們就能拿到正式編制，拿到更多的資源。到那個時候，別說一輛，我能給你造出十輛這樣的裝甲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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