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函的末尾,是鄭司令員那龍飛鳳舞、力透紙背的親筆簽名。
王鋒捏著那張薄薄的公函,手抖了一下。
“偵察排……配屬勤務人員?”
他把這幾個字唸叨了一遍,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他傻了。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個昨天還是普通農村青年的小子,怎麼一夜之間,就“穿”上了一身軍皮?
而且還是偵察排的!
這他媽叫什麼事?
他們軍事法院,總不能去傳喚一個歸軍區司令部和政治部直管的“自己人”吧?
這就好比你掄圓了胳膊,用盡全力打出一拳,結果卻打在了一大團棉花上,不僅沒傷到人,還差點閃了自己的腰。
王鋒感覺自己的牙根開始發疼,他倒吸一口涼氣,那聲音,像極了冬天裡沒關嚴的窗戶縫。
訊息傳到老鷹嘴,周震正帶著人在礦洞口清理積雪。
聽到電臺裡方堅傳來的結果,他把手裡的鐵鍬往雪堆裡一插,仰天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山谷裡傳出很遠。
他用力一拍自己的大腿,衝著旁邊的趙二狗喊道:
“聽見沒!這就叫給咱兄弟穿上了一件軍大衣!”
“以後誰再敢找你們麻煩,就讓他去跟鄭司令掰扯!”
周震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汪正道的手再長,總不能伸到咱們軍區司令部裡,傳喚自己的人吧?!”
……
夜,深了。
老鷹嘴礦洞的辦公室裡,只剩一盞馬燈亮著。
白天的喧囂和勝利的喜悅已經褪去,山谷重新迴歸寂靜。
顧衍坐在桌前,正在仔細研究蘇雪新畫出的那套“半自動機械聯動補償機構”的圖紙。
這套機構一旦完成,將大大降低操作強度,為後續的批次試製鋪平道路。
就在他沉思之際,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是巡夜的民兵。
“顧幹部,有您一封信。”
民兵遞上一個沒有任何標記的牛皮紙信封,上面甚至連郵票都沒貼,顯然是託人專門送來的。
信封上,只用鋼筆寫著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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