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你一定是瘋了！”
電臺裡，林紅梅的尖叫聲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五天！就五天時間！要把那麼多來路不明的東西全都補上正規手續？還要是軍方調撥的手續？顧衍！你當軍區是你家開的？你當那些紅標頭檔案和鋼印是地裡的大白菜，想要就能有？”
“正常情況下，不可能。”
顧衍的回答冷靜得可怕，“但現在，不是正常情況。”
他走到地圖前，拿起紅藍鉛筆，開始在上面飛快地勾畫，一個個名字，一個個單位，被他用線條連線起來，形成一張複雜而清晰的關係網。
“汪正道這次出手，打的是我們，但疼的，絕不止我們一家。”
顧衍的筆尖點在了省軍區司令部的位置，“鄭司令把炮管的任務交給我們，這是立了軍令狀的。如果我們倒了，他的面子往哪兒放？”
筆尖移動，圈住了總後勤部的字樣。
“陶副部長剛為了我們，親手撕了軍事法院的公函，把裝置搶運回來。如果我們因為‘物資來源不合法’被關停，這等於是在抽他的臉，證明他支援了一個‘非法’作坊。”
“還有軍區的裝備科，後勤部，這條線上所有的人，都被我們綁在了一起。”
顧衍放下鉛筆，轉過身，拿目光把每個人的臉掃了一遍，“現在，是我們在和汪正道，比誰的朋友多，比誰掀桌子的決心更大！”
他吸了口氣，語氣一沉。
“‘五日洗白計劃’，現在開始。”
“周震！”
“到！”
周震一步上前，腰桿挺得筆直。
“你立刻帶上二狗和幾個最可靠的人，把一號礦洞那個隱藏的暗格給我徹底清空！一片鐵屑都不能留！”
顧衍的命令清晰而果斷，“所有東西，按蘇雪之前做的分類清單，全部搬到二號工位來，準備‘合法化’處理。從現在開始，礦洞二十四小時戒嚴，除了我們自己人，一隻蒼蠅都不許飛進來！”
“是！”
周震領命，轉身就去召集人手。
“蘇雪！”
蘇雪抬起頭，眼睛裡的倦意被一股冷硬的勁頭蓋了過去。
“賬本上那二十公斤TFS-07鎢鋼合金，還有那些零散的特種鋼材餘料，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三天之內，必須把它們全部加工成成品零件！”
顧衍的手指在暗賬本上敲了一下，“什麼都行，可以是鑽頭，可以是鏜刀，也可以是軸承套。然後全部登記入庫，掛在‘新裝置試製產出品’的賬目上！”
“只要它們變成了我們車間的‘產出’，就不再是‘原材料’，審計組就算驗出成分，也只能證明我們有能力冶煉和加工高階合金，這是功，不是過！”
蘇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把鎢鋼鏜刀，刀柄上連個出廠編號都沒有。
“明白。”
她接過那本暗賬，轉身走向那臺剛吊裝到位的精密工具車床，連安裝除錯的流程都顧不上走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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