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樣的！你們兩個小娃娃，這次可是給咱們整個省軍區掙了天大的臉面！”
“前天凌晨，越境特務摸進咱們邊防三團前沿哨所，想炸彈藥庫截斷補給線。咱們的戰士換上剛送過去的新穿甲彈，五分鐘就端了對方的主力據點，全殲來犯的敵人，連個跑回去報信的都沒留住。”
院子裡先是靜了一秒，緊接著爆發出掀了天的叫好聲。
小徒弟蹦得老高，頭上的棉帽都掉在了地上，滾出去老遠。
“這批穿甲彈用的高精度閥芯，就是你們平順車間半個月前冒著火從庫房裡搶出來，加班加點返工檢測送往前線的。前線指揮部發了特級電報，要給你們平順車間記集體一等功，給蘇雪顧衍兩個同志記個人一等功！”
老鄭頭抬起袖口抹了抹眼睛，手裡的菸袋鍋子都拿倒了，菸絲撒了一棉襖前襟都沒察覺。
“好啊，好啊。老嚴要是能看見今天這陣仗，不知道該多高興。”
趙副司令招手讓身後的戰士端上紅木托盤，托盤上擺著兩朵碗口大的大紅花，紅綢子垂得老長。
他親手把大紅花別在蘇雪和顧衍的胸前，又把兩枚亮閃閃的一等功獎章端端正正別在他倆的棉襖領口。
“我代表軍區黨委，代表前線所有浴血奮戰的戰士，謝謝你們。你們車出來的不是冷冰冰的鋼件，是保家衛國的底氣，是能擋住敵人子彈的銅牆鐵壁。”
鞭炮聲噼裡啪啦地響了起來，紅色的紙屑飄得滿院子都是，落在白皚皚的雪地上，紅得鮮亮晃眼。
林紅梅攥著蘇雪的手，拍了又拍，眼圈紅得厲害。
“我就知道我們蘇丫頭是好樣的。你爸在的時候就總說，你是個幹車工的好苗子，現在他要是在這，肯定得去供銷社給你買半斤你最愛吃的水果奶糖。”
蘇雪摸了摸胸前的獎章，金屬涼得扎手。
又捏了捏紅綢子，布料柔軟。
她轉頭看向顧衍，他胸前的紅花戴得端正，嘴角翹著，是這段日子以來她見過最放鬆的模樣。
周圍的工友一窩蜂圍上來。
“蘇師傅，以後你可得多教教我！我也要車出最準的零件，給前線送過去！”
“等下班了國營食堂我請客！打兩份紅燒肉，咱們今天好好慶慶！”
“上次你幫我磨的那把車刀比新的還好用，等會我回家把我家醃的酸白菜給你抱一罈子過來。”
有人往她兜裡塞剛炒的花生，有人塞凍硬的秋梨，擠得她站都站不穩。
顧衍側身擋在她身邊，伸手把擠過來的人往旁邊撥開，生怕誰沒個輕重碰到她。
他剛要開口讓大家別擠，揣在軍裝內袋裡的加密專線電話突然震動起來。
那部電話是省軍區專門配的，只有涉及重大軍情或是保密級別的任務才會打進來。
他衝周圍的人抬了抬手，示意大家稍等，轉身走到旁邊沒人的屋簷下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很急，帶著喘，像剛跑過來。
顧衍握著電話筒，一句話沒說，只時不時嗯一聲。
搭在牆根的手指一點點收緊，指甲扣進牆縫裡，蹭下一小塊碎牆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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