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師傅，你帶著小徒弟守側門。把牆角堆的鋼錠、厚鐵板都挪過去，把門堵實，留兩個射擊孔就行。”
老鄭頭點頭。
“放心，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側門我守著，一個蒼蠅都飛不進來。”
“林紅梅，你負責接應傷員。把急救包、繃帶都備在機床後面，燒幾壺開水備著，真要是特務衝進來，也能當武器用。”
林紅梅把袖子一擼。
“行！我這就回去準備，保證讓那幫兔崽子嘗夠開水的滋味。”
“蘇雪，你守在保險櫃旁邊。不管外面打成什麼樣，不許離開保險櫃三步遠。真要是防線破了，就先把鎖芯砸壞，把樣機拆成零件分著藏，絕對不能讓完整的引數落到特務手裡。”
蘇雪點頭，把防震盒往懷裡抱了抱。
“我記住了。”
“剩下五個槍法最好的戰士，跟我埋伏在保險櫃周圍的機床後面。”
顧衍把鉛筆往桌上一放，“孟慶國一露面，直接拿下。”
任務分完，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周震去武器庫領槍發彈藥，老鄭頭帶著小徒弟去側門堆鋼錠堵門，林紅梅回食堂燒開水拿急救包，戰士們各自找好埋伏位置，把掩體用廢零件、鐵料堆得嚴嚴實實。
天徹底黑透了。
廠區裡靜得出奇，風颳過電線的嗚嗚聲，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叫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老鄭頭把最後一塊鋼錠抵在門後，摸出皺巴巴的煙盒，抽出一根菸點上，抽了兩口，轉頭看旁邊攥著撬棍的小徒弟。
“怕不？”
小徒弟嚥了口唾沫，把棉帽子往上推了推。
“不怕！我小時候跟我爹在山裡打過狼。”
老鄭頭笑了笑，伸手彈了彈他帽子上沾的棉絮。
“一會打起來，躲在我後面，別往前衝。等這事過去了，我把手藝全教給你，以後你也能當八級磨工。”
林紅梅把一摞搪瓷缸在掩體後面擺好，挨個倒滿熱水，又走到大門邊，給每個守崗的戰士塞了兩個煮雞蛋。
“都墊墊肚子，一會有力氣打。瞄準了打，別心疼子彈。等把這幫特務打跑了，我給你們包豬肉大蔥包子，管夠，蒜管夠。”
戰士們接過雞蛋，都笑，手裡的槍握得更緊。
蘇雪蹲在繪圖板邊，手裡攥著父親留下來的那把舊扳手，扳手上的包漿被常年握得發亮。
她看著繪圖板上父親畫的炮管線條，指尖輕輕碰了碰紙面。
顧衍走過來，把自己身上的軍大衣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大衣上還帶著他的體溫，混著淡淡的硝煙味和肥皂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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