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聽見她這邊沒了動靜，抬眼看過來。
“怎麼了？”
蘇雪把那行刻字指給他看，指尖輕輕按在被刮花的位置。
“我爸留的字。”
“沒寫完，後面的被人刮掉了。”
顧衍放下手裡的擦槍布，走過來接過圖紙，對著燈光仔細看了半天，眉頭擰起來。
“是嚴工的字跡？”
“是。”
蘇雪點頭，“我小時候他教我寫硬筆字，他寫橫折收尾總帶個小小的勾，我認得。”
“他做事一向周全，不可能只留半句話。”
她把圖紙翻過來，對著燈光照。
紙背很薄，隱隱能透過來正面的墨線，乍一看沒什麼異常。
她突然想起什麼，轉身拉開抽屜，翻出那本封皮磨破的舊工作日記。
那是父親留下的，她一直隨身帶著。
她快速翻到夾著梧桐葉書籤的那一頁，指尖點在上面一行小字上。
“我爸以前在日記裡寫過，遇到需要絕對保密的訊息，就用米湯寫在紙背，用碘酒蒸汽一燻就能顯字。”
“邊上這行針刻的字是提醒，真正的內容，應該寫在圖紙背面。”
顧衍轉身去牆角的醫藥櫃裡翻找。
“我這就找碘酒和酒精燈。”
他動作快，沒兩分鐘就把東西找齊了，放在桌上點上酒精燈，藍色的火苗舔著空氣。
蘇雪把第五張圖紙攤平，小心架在酒精燈上方，用棉球蘸了碘酒，舉在圖紙下面慢慢移動，讓淡紫色的蒸汽均勻落在紙面上。
一開始紙面上什麼都沒有。
蘇雪屏住呼吸，手腕穩著，一點一點移動圖紙的位置，不讓蒸汽靠紙面太近，怕把紙烤焦。
過了大概一分鐘，泛黃的紙面上慢慢浮現出淺棕色的字跡，一筆一劃工工整整，正是她熟悉的父親的筆跡。
顧衍拉過椅子坐在她身邊，兩個人湊在一起，一個字一個字慢慢讀。
“雪兒，見字如面。”
“當你看到這行字時，爸爸應該已經不在你身邊了。不要哭，不要為爸爸難過。爸爸做的事，對得起身上的軍裝，對得起國家，對得起你。”
“藏在我們中間的內鬼，代號白狐。爸爸沒見過他的真容，但記住了他三個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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