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參崴來的越洋電話,索洛維約夫找蘇雪,笑的那邊翻譯都聽不懂了!”
幾個人擠進值班室,聽筒剛遞過來,索洛維約夫拍桌子的悶響便順著線路鑽出來,中間夾著停不住的大笑。
“蘇,蘇雪同志,你那張圖紙…哈哈哈,十臺,整整十臺,一塊通電了!”
蘇雪把聽筒挪遠半尺,面上沒啥變化。
“哪張圖?”
索洛維約夫又拍了兩下桌子,旁邊似乎有人遞水,老頭喝岔了氣,咳完繼續樂。
“波波夫偷走的微弧滾焊封罐機圖紙,他叛逃以後賣給西歐那家重工廠,對方真照著造了十臺樣機!”
林紅梅耳朵貼到聽筒邊,松子都忘了嗑。
“真造了?那幫人腦袋挺實誠啊。”
電話那頭笑聲又翻了一層,索洛維約夫喘了幾口,才把剪綵當天的事拼完整。
那家重工巨頭請了一百多名客商,董事長戴大紅花親手合閘,十臺機器電容反接,同一刻噴出火團。
廠房玻璃碎了半排,彩旗燎成黑條,十臺樣機頂蓋飛滿車間,董事長趴下躲慢半步,半臉鬍子當場燒禿。
偏偏記者全站第一排,快門按的一個比一個勤,第二天報紙頭版便掛出十臺機器集體冒煙的大照片。
索洛維約夫正跟那家企業搶一筆裝置合同,對方吹了半個月技術領先,剪綵一炸,談判桌上再沒人敢提領先倆字。
金老歪聽翻譯講完,蹲牆角捂著肚子直樂,旱菸杆敲的鞋底啪啪響。
“花大錢買張炮仗圖,還搭上董事長半邊鬍子,洋人過年比咱熱鬧。”
梁教授想繃住,想起十臺封罐機一齊掀蓋的場面,搪瓷缸子裡的水抖出去半杯。
蘇雪倒挺平靜,伸手拿過顧衍的鉛筆,在舊圖紙背面畫出那處反接電容。
“波波夫偷圖那天,我改了三處,這只是頭一處,後兩處他們還沒開到滿負荷。”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片刻,索洛維約夫再開口時,笑裡多了幾分慶幸,他慶幸自個當初沒跟向陽玩髒手。
這姑娘畫張廢紙都能埋三層雷,誰把她當普通技術員,祖墳都容易冒黑煙。
“為了感謝這次技術幫助,我已經簽了追加批文,每年一百萬配額再加三十萬,作為向陽技術顧問獎金!”
林紅梅一把搶過聽筒,算盤珠子撞成一片。
“美金?”
“美金,直接匯入向陽賬戶,明天到賬!”
“索老頭,你這人講究,下回再有人偷圖,提前告訴俺們,給他畫張大的!”
電話那頭桌子又捱了一巴掌,索洛維約夫笑的半天說不出整話,翻譯員也跟著跑了調。
結束通話電話,林紅梅左手抱鉑金板,右手壓著海底礦圖,算盤上又添三十萬美金,整個人樂的直晃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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