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蹲在部落收集的許多石頭邊上細細尋找，但是沒有找到適合打造石磨的材料。
石斧只需要石頭足夠堅硬，有比較鋒利的刃口就行。
但打造石磨的石頭，不能有太多石英結晶或氣孔，否則碾壓時會崩裂，往粉裡混入石屑。石材還要有一定的韌性，經得起長期的碾壓和摩擦。
林野思索片刻，隨即找到石牙和風羽。
“喊幾個人，沿著河谷往上找。找那種青灰色、摸起來滑膩的石頭，敲起來聲音發悶，不像普通石頭那麼脆，塊頭也要大。”
石牙和風羽點點頭，隨即帶著幾個人出發。
他們沿著冰封的河岸向上遊走，翻過兩道矮坡，在河床的另一處拐彎處，找到林野描述的那種石頭。
只不過此刻它被皚皚白雪蓋著，只露出青灰色的石背，表面被水流沖刷得光滑細膩。
隨後，林野被喊過來，蹲下身細細摩挲石面，確認無誤。
“這是青灰色的頁岩，質地細膩，適合做磨盤。但怎麼運回去，是個問題……”
這塊石頭埋在土裡，他估摸著，重量少說有兩三百斤。
六個人合力，才能勉強抬動。
但這裡到部落的路程不近，雪地溼滑，不可能一路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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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十幾根圓木過來。”林野環顧四周，指著河灘上被洪水衝下來的、胳膊粗細的直木，“就找那樣的。”
眾人雖然不解，但還是照辦。
他們把圓木拖到石頭旁邊。林野指揮人把石頭從土裡撬出來，用獸皮和藤蔓墊在底部。然後是最關鍵的一步：把四根圓木平行鋪在雪地上，再把石頭滾上去。
“推。”林野下令。
六個人合力一推，原本紋絲不動的巨石，竟然在圓木上緩緩滾動起來。圓木在重壓下轉動，石頭向前移動。當石頭滾過最後一根圓木時，前面的人立刻把空出來的那根重新鋪到前方。
如此迴圈，像一條不斷向前鋪的路，巨石就這樣以誰都沒想過的方式，在雪地上緩慢但穩定地前進。
“動了……”風羽瞪大眼睛，看著自己雙手推著的、原本需要十個人才能抬動的巨石，竟然真的在滾動，“巫，這……這怎麼比抬著還省力？”
“圓木會轉。”林野在旁邊扶著石頭保持平衡，解釋道，“石頭壓在圓木上，圓木一轉，就把石頭的重量分散了。而且滾著走，比拖著走省力得多。這是……天神的知識，搬運重物的法子。”
石牙喘著粗氣，臉上的興奮卻壓都壓不住。
他一邊推，一邊對旁邊的人說：“你們發現沒有？自從吃了巫的鹽，身上有力氣多了。以前冬天推這種東西，手臂會發抖。現在……現在居然能一直推！”
“是鹽的作用。”林野接話，“鹽讓人有力氣，讓人不抽筋，讓人在冷天也能幹活。所以鹽不只是讓食物好吃，是讓人活下去的力氣。”
眾人聽著，只覺得心口發熱。
他們想起以前那些沒有鹽的日子，冬天縮在洞穴裡，四肢無力，連站起來的勁都沒有。
而現在，他們推著幾百斤的巨石在雪地裡行進。雖然依然艱難，雖然汗水還是浸透了獸皮，但那種從骨頭裡湧出來的力氣，以前從來沒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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