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種完成後，石牙找到林野。
林野正在兔圈旁檢視母兔的身子。冬天產下的那窩小兔已經斷奶，在圍欄裡啃食嫩草，毛色光亮，活蹦亂跳。
石牙蹲下身，聲音裡壓著一股藏不住的興奮。
“巫，種子都種下去了，可以準備狩獵了嗎？”
林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看向遠處的山樑。
雪線正在往高處退縮，河谷兩側的灌木叢裡，已經能看到野獸活動的新鮮痕跡。
“可以。”他點頭，“不過有幾件事，要先跟你們說清楚。”
他轉向正在收拾傢伙的幾個男人，抬高聲音。
“出去狩獵，不是為了殺而殺。不咬人的活物，像兔子、野雞這些，儘量抓活的。
兔子能繁殖，野雞能下蛋，活物留著，用處都比肉大。但要是碰上兇性大的肉食獸，”他頓了頓，眼神冷下來，“不用留手，直接殺掉。”
眾人齊聲應和，接著各自檢查出門要帶的東西，確保路上不出岔子。
曦火走了過來，臉上泛著久違的、近乎亢奮的紅光。
圍牆建成後，他頭一回感到這樣安心。那道土黃色的屏障和兩座哨塔，把部落變成一座真正的堡壘。
“巫，有圍牆在，讓灰皮和鼠耳留守部落，我也跟著出去狩獵。”
“那風羽留下，帶兩個人守著圍牆，足夠應付萬一。虫部落如果來送石灰石，繼續堆在角落那裡，食物按老規矩給。”
交代完畢，隊伍出發。
林野、曦火、石牙，外加四個火部落的壯年獵人。
穿過河谷，走進山樑另一側的林子，石牙和曦火的腳步明顯輕快起來。
“以前走到這裡就要停。”石牙用木矛撥開一叢帶刺的灌木，聲音裡透著解脫的暢快，“再往前就是石斧部落的獵場，他們撞見別的部落的人，會毫不留情地驅逐，甚至下殺手。但是現在……這裡全是我們的！”
這片林子比他們熟悉的河谷更茂密，向陽坡面的積雪化得更快，露出底下黑褐色的腐殖土。
灌木叢裡傳來窸窣聲，石牙猛地舉手，隊伍停下。
“兔子！”他低喝。
三隻灰色的野兔，正在一叢剛發芽的野菜旁啃食，耳朵豎得筆直，還沒察覺危險。石牙和另外兩個男人同時舉起拋石索，藤蔓在空中劃出圓弧——
嗖！嗖！
兩塊卵石同時飛出。一隻兔子被正面擊中，腦袋像顆熟透的漿果一樣炸開，身子在泥地裡翻滾兩圈，不動了。
另一隻被石頭擦中後腿，慘叫著往草叢裡鑽，被第三個男人的拋石索趕上，砸斷了脊骨。
第三隻受驚，像一支射出去的箭，竄進灌木叢深處，消失不見。
“該死。”石牙跑過去，拎起那隻腦袋開花的兔子，一臉懊惱，“直接砸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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