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對上林野眼底的冷光，脖子後面忽地冒起一股涼氣。
林野又往前踏出一步，腳下碾碎砂石，咯的一聲脆響。
“我們火部落的事……”林野的聲音很平，平得讓人骨頭縫裡發涼，“跟你有什麼關係？”
就在這時，圍牆的大門開了，露出黑壓壓的人群。
十幾個手持石矛和拋石索的火部落人，眼神不善地盯著黑山；旁邊還站著一群脖頸掛木牌的成年男人，同樣抄著武器，虎視眈眈。
更遠處，甚至能看見幾個半大孩子，手裡拎著削尖的木棍，像被護在身後、卻隨時準備撲出來咬人的狼崽子。
黑山的嗓子眼猛地發緊。
他這次帶了十二個人來，自認人多勢眾。
可圍牆裡站著的這些人，粗粗一數，光是能打的成年男人就超過二十個，還不算女人和孩子。
他們手裡拿的也不止石矛，還有那種轉起來嗚嗚作響的玩意兒，看不清是什麼，但光是那聲音就讓人心裡發毛。
這哪裡是出了事的弱小部落？分明是不比他們黑水部落差的大部落！
黑山身後的人已經不自覺往後縮了半步。有人去扶那個還在地上流血哀嚎的族人，有人盯著風羽手裡那支搭好的箭，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黑山能覺出來，自己這邊的氣勢像被紮了個口子的皮囊，眼見著癟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把被質問的羞辱和胸口翻湧的怒火硬壓下去，臉上擠出一個笑，那笑因為屈辱，扭得變了形。
“誤會……”黑山嗓子發乾，舉起左手，掌心向外，做出沒有敵意的樣子。
“都是誤會。火部落的巫，曦火首領，咱們……咱們也算是老朋友了吧？冬天的時候，還做過換鹽的交易呢。”
他往前蹭了半步，見沒人應聲，又趕緊釘住腳，臉上的笑更僵。
“我們首領黑巖，也是惦記你們。冬天過去這麼久，你們一直沒來換鹽，我們怕你們……怕你們出了什麼事，這才派我來看看，看看能不能幫上忙。剛才……剛才舉火把，是林子裡蚊蟲太多，不是……不是那個意思。”
林野站在幾步外，靜靜看著他。
黑山被這一眼看得渾身不自在，彷彿自己那點小打算，全被看穿了。
林野沒有答話。
他微微側頭，朝身旁的石牙低聲說了句什麼。
石牙點點頭，轉身走進圍牆，片刻後捧著一樣東西出來。
那是一個小木盒。
最普通的木頭挖空做成的盒子，粗糙得像是孩子隨手削出來的玩意兒，可石牙捧著它的架勢，卻像捧著什麼神聖的東西，一路鄭重地走到林野身側。
林野接過木盒，單手掀開蓋子。
陽光照進盒裡，泛起一片晶瑩的白。
那是鹽。雪白、純淨、細膩如沙的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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