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敲過幾回了?”
“一碼歸一碼。”水芙掰著手指頭,理直氣壯,“頭一回是他們理虧,第二回是他們自己撞上門的……敲一回少一回,等他們走了,往後想敲都沒得敲了。”
她說得頭頭是道。頭一回,是她去驗收賠罪的食物,掂了掂分量,說成色不足——獻給天神的東西,也敢拿陳的充數?對方臊眉耷眼,又添了兩張好皮。
第二回更省事。她不過是打人家帳篷前路過,朝捆好的包袱多看了兩眼,那家男人自己追了出來,硬塞給她一包肉乾,求她在姐姐面前美言幾句,讓他們走得順順當當。
“你看。”水芙一攤手,“都是他們自己送上門的。我這人心善,不好拒絕。”
水莉聽得眼皮直跳。
“見好就收。”水莉把碗放下,“敲得太狠,把人逼急了,臨走前給你生一場事,得不償失。咱們要的是他們安安穩穩地走,不是多那幾條魚乾。”
水芙撇撇嘴,沒接話,算是認了。
她抱著碗琢磨了一會兒,又琢磨出不對來:“姐,他們這一走,部落裡可就空了一半。”
“空了好。”水莉說,“騰出地方,騰出人手,也騰出糧食。你要真捨不得,祭天那天,多看他們兩眼。”
水芙被噎了一下,半天沒接上話。
安靜了一會兒,她又開口。
“那……等他們走了以後,咱們差不多也收拾東西,派人去火部落那邊,把搬遷的地方定下來吧?”
水莉端著碗的手指,微微一僵。
火部落。
她垂下眼,看著碗裡晃動的熱水,隨即點頭,語氣聽不出波瀾。
“到時候派幾個得力的人先過去,跟那邊對好地方,把要住的木屋一座座先搭起來。咱們再慢慢動身。”她頓了頓,“這邊存著的食物、獸皮,還有零零碎碎的家當,都不急,往後一趟一趟,慢慢轉移過去就是。”
“先過去的人不用多,五六個就夠,要帶上工具和搭屋子的好手。”她接著安排,“木屋照著火部落的樣式搭——人家那樣的屋子,冬天暖和,雨天不漏。地方要臨水,還得留出裝魚籠、曬網子的空場。”
一條一條,條理分明,顯然在心裡已經盤算了不止一天。
“哦。”
水芙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點頭。她本以為姐姐多少會露出點別的神色——高興也好,彆扭也好,結果什麼都沒撈著。
不過緊接著,她又笑起來,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
“估計草葉他們動作會比咱們更慢。”她拖長了調子,“好像……他們那邊要更遠一點。到時候咱們的屋子都搭好了,他們還在半路上呢。”
她越想越美。
水莉端著碗,沒看她。
“嗯。”
就一個字,聽不出什麼。
水芙討了個沒趣,卻也不惱,自顧自地盤算開了:先過去的人要帶多少工具,木屋先搭幾座,臨河還是背坡……她一樣一樣數,數得興致勃勃,連到了那邊第一頓要吃什麼都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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