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他顫聲問，“他……他能活下來嗎？”
林野直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汙漬：“照理說沒什麼事了。這果子不是劇毒，排出來，歇幾天，慢慢就能恢復。”
林野撿起一顆暗紅色的果子，在手裡掂了掂，收進皮囊，看向葉蟲。
“任何沒見過的野果，不許生吃，先帶回來給我，明白嗎？”
“明白！”葉蟲用力點頭，“我以後死死看住他們，絕不許再亂吃。”
中毒者被安置在圍牆內側的一間木屋裡，由灰皮照看。
葉蟲看著同伴的呼吸漸漸平穩，慘白的臉上總算浮起一點血色，眼眶一熱，雙膝一軟，就要往地上跪。
林野伸手托住他的胳膊：“火部落不興下跪。讓他躺著，別急著搬動，再看半天。你們也來喝口水。”
葉蟲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回頭看了看同伴，又是敬畏，又是感激。
這個年月的人心思純粹，沒有“欠人情”這種含糊的說法。
受了恩，恩情就實實在在壓在心口，不報，坐立難安。
葉蟲此刻正是這個滋味。
“巫……”他猛地直起身，聲音又急又抖，“我們……我們現在就去挖礦！還要把這訊息帶回去，讓大夥安心，我們回頭再來！”
不等林野回答，他轉身揮手，虫部落的人齊刷刷衝向圍牆大門。
林野張了張嘴，想叫他們歇口氣再走，但看著那群飛快消失的背影，最終只是搖搖頭，嘴角翹了翹。
在這個時代，人心反而比後世更純粹。
沒有契約，沒有法律，沒有道德綁架，只有最原始的互惠。
這種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信念，不是寫在書裡的教化，是刻在他們骨頭裡的生存法則。
就像古代那些被人收養、撫育成人的孤兒，日後為主家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在他們看來天經地義。
不是因為被迫，而是因為那份恩情太重，重到唯有性命才能稱量。
“士為知己者死……”林野低聲喃喃，抱著來福站在圍牆內側。
他想起前世讀過的史書，那些因一飯之恩而肝腦塗地的古人。
那不是誇張，是真實的人性，是物質極度匱乏時，人對“給予”最極致的回饋。
灰皮從木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剛給中毒者喂完的溫水碗：“巫，那人睡著了。”
林野點頭：“讓他繼續睡，醒了再喂點稀湯。那些果子收好，別讓孩子碰到，先放著，往後興許有用處。”
另一邊，葉蟲帶著人終於氣喘吁吁地跑回石灰石礦。
見首領回來，留守的人紛紛起身，七嘴八舌地追問。
“沒死！”葉蟲大吼，撐著膝蓋大口喘氣，臉上泛著狂喜的光，“火部落的巫把他救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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