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頭皺成一個疙瘩，臉上刻著的皺紋在雪光下顯得更深了：“往年這個時候，雪應該小了，但今年……”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融化，“今年像是冬天忘了走。”
林野的心沉了下去。
小冰河期。
這個詞像一塊冰坨墜進他的胃裡。
如果他的猜測是對的，如果這不是普通的寒冬，而是氣候週期性的劇烈變冷，那麼火部落後面面臨的將不僅僅是食物短缺。
更長的冬天意味著更短的春天，更晚的播種、更少的收穫。
他穿越前讀過一些歷史，知道地球氣候並非一成不變，小冰河期這種持續數十甚至數百年的寒冷期，曾導致農作物減產、游牧民族南下、文明衰落。
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那火部落要防的就不只是敵對部落，還有天。
“如果……”他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如果春天不來，或者來得特別晚，我們怎麼辦？”
曦火愣住，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在他心裡，冬天再長也會過去；春天再晚也會到來。
這是天神的安排，是老天的規矩，人只能熬，不能改。
“您的意思是……”
“我還不確定。”林野搖頭，“如果這雪真的不停……”他看向遠處連綿的山脈，“我們以後可能需要搬家，往南邊更暖的地方。”
曦火的臉色變了：“但……”
“首領，現在只是假設……”林野打斷他，語氣很穩，“目前先建牆存糧，養驢攢鹽，不必考慮那麼多。假如真的會發生這種事情，我也會帶領火部落繼續走下去。”
他沒有再說下去。
遷移對於一個部落來說，是最後一步，也是最險的一步。
路上有野獸，有其他部落。
但現在，他必須把這個可能性埋在心裡，當作最後的退路。
“先把圍牆建起來，”林野轉過身，看向正在河谷邊砍樹的一隊二隊俘虜，“有了圍牆，就算將來真要走，這裡也是個能回來的地方。”
接下來的日子，像被拉緊的弓弦，每一天都繃得緊緊的。
一隊二隊的人被分配到最重的活計上。
他們要去河谷上游砍伐適合做圍牆立柱的大樹，要把粗大的樹幹拖回部落，要在柵欄外圍挖出深深的溝，要把立柱埋進去，再用泥土、碎石和乾草層層夯築。
鐵手在這些活計裡派上了大用場。
他的腦子雖然不太靈光，反應總是慢半拍，但力氣大得驚人。
一根需要兩個人才能抬動的木樁，他一個人就能扛在肩上，在雪地裡穩步行走。
夯土的時候，他把一塊沉重的石頭高高舉起，砸下，沉悶的咚咚聲像悶雷一樣滾過河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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