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收回水囊，手指在獸皮上擦了擦。
不管她是不是草部落的人，他都不可能在自己有能力救人的時候，眼睜睜看著一個孩子被兩頭畜生吃掉。
“把她綁在母驢背上。”他站起身，“帶上，繼續走。”
石牙點點頭，用藤蔓編了個簡易馱架，固定在母驢背上。
風羽把女孩放上去，用獸皮繩捆穩，確保不會滑落。母驢打了個響鼻，對這多出來的分量有些不滿，卻沒抗拒。
女孩在驢背上昏睡，隨著步伐輕輕顛簸。
一行人又走了大半個下午，日頭西沉，把前方的草甸染成暗金色。
林野選了一處背風的土坡紮營，坡底有塊巨石擋風，周圍是半枯的灌木叢，視野開闊，不易被偷襲。
“生火，做飯。”林野翻身下驢。
風羽去撿乾枝，石牙卸下驢背上的物資。林野正彎腰解行囊，忽然聽到左側灌木叢裡傳來一聲極輕的斷裂聲，是人踩斷枯枝的動靜。
一個精瘦的身影從灌木後猛衝出來。
那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皮膚黝黑，肋骨根根分明。
他手裡握著一根削尖的木矛，矛尖在暮色中泛著慘白的銳光，嘴裡發出一連串急促的咯咯聲，像野鳥受驚的尖叫，尾音尖銳上揚。
“把我們部落的人放下！”青年木矛直指驢背上的女孩，眼珠子瞪得幾乎要裂出眼眶。
林野直起身，剛要開口解釋。
青年這時看到女孩小腿上乾涸的血跡，那是她爬樹時被樹皮刮破的。他的臉霎時扭曲，木矛往前一送，作勢要刺。
石牙動了。
像一頭被激怒的棕熊，沒有半點預兆。
側身，沉肩，矛尖還未刺到，他已經欺到青年身前。
青年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只覺肋下一股巨力，像被狂奔的野牛撞中，整個人雙腳離地倒飛出去，肺裡的空氣一下被擠空。
石牙順勢扣住他握矛的手腕，反向一擰，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木矛脫手。
石牙跟著抬膝頂上他的後腰，把他重重摜在地上，一隻腳踩住後頸，把臉摁進泥土裡。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息。
青年在石牙腳下奮力掙扎，可石牙的胳膊比他的大腿還粗，那是這些日子鹽肉管夠養出來的體魄，食不果腹的尋常原始人根本沒法比。
“威脅巫。”石牙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腳上加力，“找死！”
“石牙，別殺——”風羽剛開口，四周的灌木叢和土坡頂上忽然冒出七八個人影。
男女老少都有，手裡舉著木矛、斧頭，甚至削尖的骨棒，喊叫著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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