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有幸嘗過一回。
那鹹味沒有半點苦澀和土腥,他們部落最好的鹽也比不上。吃過它再回頭吃自家的鹽,簡直像在嚼燒過的泥土。
而從驢部落換來的那些鹽,早就吃得差不多了。
最近黑巖首領每回吃肉,都皺著眉罵罵咧咧,嫌沒滋味。
可現在,火部落的巫,手裡捧著滿滿一盒這樣的雪花鹽,隨隨便便託著,像捧著一把普通的沙。
黑山的腦子飛快地轉,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一下子明白,火部落為什麼整個冬天都不來換鹽。
不是因為中毒,不是因為被滅,是因為……人家根本不缺鹽。
他們有比黑水部落更好的鹽。黑水部落的鹽在人家眼裡,恐怕跟土坷垃沒什麼兩樣。
恐懼和貪婪同時爬上他的脊背。
這種鹽是哪裡來的?驢部落?可驢部落賣得那麼貴,火部落又是拿什麼去換的?
難不成……火部落背後,還站著更大的部落?還是說,他們撞上了什麼寶貝?
黑山嘴唇哆嗦,想說點什麼,手不由自主地伸出去,想碰一碰那盒鹽。
林野沒給他這個機會。
他合上盒蓋,上前一步,手臂一揚——
木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咚的一聲,砸在黑山腳邊的碎石地上。
盒蓋被震開,雪白的鹽粒灑出來一小半,落在灰褐色的碎石間,白得刺眼,像一堆被隨手丟掉的不值錢的石子。
黑山愣住了。
他身後的人也跟著愣住。
在這裡,鹽是堪比性命的東西,是能讓兩個部落打破頭的珍寶。
而火部落的巫,就這樣……把它扔在了地上?還是這種連他們首領都捨不得吃的雪花鹽?!
“帶回去,給你們首領。”林野開口,聲音依舊很平,黑山卻覺得耳膜被震得發疼。
黑山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林野又往前踏了半步,一腳踩在濺出的鹽晶上,俯視著面前這個臉色慘白的黑水部落狩獵隊隊長,一字一頓:
“往後,別再讓我看見你們舉著火把靠近我的牆。下一次,箭就不會只咬胳膊了。”
黑山的身子猛地一顫。
林野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轉身朝大門走去,風羽和石牙一左一右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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