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姿態不像防著誰,倒像是獻寶。
林野在來福身前蹲下,伸出手,像第一次把它拎回來時那樣,精準扣住它後頸鬆弛的皮肉,輕輕往上一提。
來福嗚了一聲,嘴裡的兔子掉在地上。
它被拎得四腳懸空,尾巴夾了起來,卻不掙扎,只是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無辜地望著林野,嘴角還掛著一縷血絲。
林野把它提到與自己平視的高度。
“這是部落的兔子,不是你的獵物。”林野低聲道。
來福歪了歪頭,尾巴小心翼翼地晃了晃,喉嚨裡發出討好的咕嚕聲,伸出舌頭想舔林野的手。
林野沒讓它舔。
他把來福翻過來,肚皮朝上,像對付不聽話的小狗那樣,讓它四腳朝天,晾在眾人面前。
來福蹬了兩下腿,發現掙不開,就放棄了,委屈地嗚咽著,尾巴在空氣裡無力地掃。
林野轉頭對眾人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兩個月大的狼崽,精力旺,見了會跑的就想追。不教它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等它長大,就是禍害。”
他低頭看著來福,聲音沉下來:“從今天起,兔圈、彩尾雉的圍欄,不準再靠近一步。部落裡的活物,沒有我的允許,不能碰。”
來福當然聽不懂人話。
但它聽得懂語氣。這聲音裡沒有平日的溫和,只有不容置疑的威嚴。
它停下了嗚咽,耳朵向後貼著頭皮,尾巴不再搖,四腳僵在半空。
林野把它翻回來,輕輕放回地上。
來福沒有立刻跑。
它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林野的腳踝,又低頭看看那隻死兔子,再抬頭看看林野,像是終於明白自己闖了禍。
接著退後兩步,離兔子遠遠地蹲坐下來,尾巴盤在腳邊,眼裡滿是小狼崽特有的懵懂和惶恐。
“把它關起來。”林野站起身,對石牙說,“用木柵欄在洞穴角落裡圍個圈,夠它轉身睡覺就行。這幾天別給肉,只給水和地豆餅子。每天我親自喂一餐,讓它明白,食物是從誰手裡來的。”
石牙立刻應聲,招呼兩個人去搬木樁。
“巫……”風羽湊上來,看著地上那隻血肉模糊的兔子,“來福它……以後還會這樣嗎?”
“得看後面教得怎麼樣。”林野面無表情,“兩個月大,還教得過來。等它長到半歲,要是還改不了見活物就撲的毛病……”
他沒說完,風羽聽懂了。
林野轉身,不再看來福。
他走向兔圈,檢查被擠歪的柵欄,讓人把死兔子拎出來,又讓人加固柵欄門,加一道木栓,縫隙用藤蔓纏緊。
幹完這些,林野回頭朝洞穴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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