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土？”有人探頭喊了一聲。
下面沒有回答。
沙土正握著木鏟呆呆看著腳下。
方才那最後一鏟落下時，溼土裂開了一道細縫，緊接著帶著泥沙的水滲了出來，很快，後面的水流便從裂口裡不斷往下淌。
最初的水還有些渾濁。
可隨著細流不斷滲出，泥沙被衝開，後面的水漸漸變得清亮，映著井口落下來的光，在他眼前一閃一閃。
沙土腦子裡空了一瞬。
他早就相信林野，也一直告訴族人這口井一定能出水。
可相信是一回事，親眼看見水從沙漠地底湧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水已經漫過他的鞋面才猛地回過神。
“水！下面出水了！”
井邊的人先是愣住，隨後轟一下全圍了上來。
“哪裡？讓我看看！”
“讓我先下去看一眼！”
剛才還整齊的隊伍一下亂了，所有人都想擠到井口，幾隻裝溼土的皮筐被撞翻，連拉繩的人都差點被擠得鬆開手。
林野皺起眉，猛地提高聲音：“都停下！”
眾人腳步一頓。
“井口才多大？你們全擠上去，是想把井邊踩塌，再重新挖一遍嗎？”林野指著後面，“想看可以，一隊隊來，現在先退開讓沙土上來！”
幾個跑得最快的人臉色一僵，立刻往後退。
他們剛才只顧著看水，還真沒想到這一層，若因為自己這一擠，把好不容易出水的井又毀了，回去以後怕是睡覺都能把自己氣醒。
人群很快讓出一條路。
沙土手腳並用地從木梯爬了上來，他褲腳全溼，臉上和頭髮上都沾著泥，偏偏笑得合不攏嘴。
“真的有水！”他剛從井口翻出，便又喊了一遍，“我親眼看著它往外冒！”
沙部落的人一下圍住了他，有人拍他的肩，有人去摸他溼透的褲腳。
塵星和蜥日同時迎了上去。
兩人都想立刻到井邊看看，可走了兩步又都停了下來。
塵星轉身把還想往前擠的人攔住：“先排隊輪著看，別又把井口堵住。”
蜥日也立刻招呼自己的族人：“都聽見沒有？看完就回來，誰也不許賴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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