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嘯天張了張嘴。
“幾百個?空間裡沒有朱血果。那東西在坊市裡賣得很貴。一顆就要幾十塊靈石。”
“我知道。”胡如意點了點頭,“但你欠我的。你借了我一百粒築基丹。給蘇清淺的。我一顆都沒留。我現在想吃幾百個朱血果,不過分吧?”
譚嘯天看著她。他想說什麼。他想說那批築基丹是胡如意自己放在他門口的。他想說他沒逼她。可他看著胡如意那張蒼白的臉,看著她身上纏著的繃帶,他把那些話嚥了回去。
“行。”他站起來,“我去買。”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他偏過頭看了胡如意一眼。
“你等著。我很快回來。”
他推開門走了。胡如意躺在床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個笑,很淡。但很快收住了。
譚嘯天出了空間,直奔暗紗城坊市。暗紗城還在亂。但坊市裡已經有人開始擺攤了。他找了半天,找到一家賣靈果的鋪子。朱血果是稀罕物,鋪子裡只有幾十顆。他全買了。又跑了幾家鋪子,湊了兩百多顆。他把儲物袋塞得滿滿當當,回了空間。
他走進胡如意的房間,把儲物袋放在床頭。胡如意側躺著,偏頭看了一眼那隻儲物袋。她伸出手,從裡面摸出一顆朱血果。果子紅得發紫,表皮上有一層薄薄的靈光。她捧著果子,像捧著什麼寶貝,咬了一口。果汁從嘴角溢位來,她趕緊用手背擦了一下。
譚嘯天站在床邊,看著她。她吃得很認真。像個小女生捧著糖果。他忽然覺得有點心酸。胡如意以前不是這樣的。她以前是個大大咧咧的人。吃零食都是嘎嘣嘎嘣嚼。不會這麼小心翼翼。不會這麼安靜。
他想起她昏迷那幾天。他差點自責死。他坐在胡如意房間門口的臺階上,三天沒閤眼。秦無霜走過來,站在他面前。她看著他。然後她開口了。
“都t你矯情。”
譚嘯天抬起頭。秦無霜從來不說髒話。這是第一次。
“你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會死在那個女人手裡。”秦無霜的聲音很冷,“你辛辛苦苦幫蘇清淺。你帶著人衝出去。你讓如意去纏金丹期。結果呢?她轉身給瞭如意一掌。沒留力。如意差點死。你現在坐在這兒自責。自責有什麼用?自責能讓如意好起來嗎?能讓她那一掌收回去嗎?”
譚嘯天看著她。他什麼都沒說。
“你該想的,是怎麼保護剩下的人。”秦無霜說完,轉身走了。
譚嘯天坐在臺階上,看著她的背影。他忽然覺得,秦無霜說得對。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得振作。他得保護剩下的人。可他一想到蘇清淺,心裡那口氣,怎麼都順不下去。
現在,胡如意醒了。她坐在床上,捧著朱血果吃。譚嘯天站在床邊,看著她。他猶豫了一下。然後他開口了。
“如意。”
胡如意抬起頭。
“不要恨她。好嗎?”
胡如意的動作頓住了。她臉上那層平靜,像是被人撕掉了一樣。她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恨她?”她冷笑了一聲,“我有什麼資格恨她?她金丹期。我築基大圓滿。我連她一招都接不住。我恨她,有用嗎?難道我還指望報仇?”
譚嘯天聽著她話裡的憤怒。那種憤怒,藏在冷笑底下,藏在“沒資格”三個字底下。他聽得出來。
“她可能一時沒想明白。”他開口了,聲音很低,“她現在肯定後悔了。如意,你原諒她這一次。行嗎?”
胡如意看著他。那雙桃花眼,平時總是亮亮的,帶著笑。可現在,那裡面全是冷。她看了他兩秒。然後她把朱血果放回儲物袋裡。動作很輕。但譚嘯天看到她的手指在抖。
“你替她道歉。”胡如意開口了,“你憑什麼替她道歉?你跟她什麼關係?她給你留了離婚協議書。她打了你的人。你替她道歉。譚嘯天,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偉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