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經理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穿著深藍色的制服，正站在取號機旁邊幫一個老人操作。
沈飛雲提著兩個帆布袋走進去，袋子沉甸甸地墜在手裡，跟他筆挺的夾克和乾淨的皮鞋配在一起，看著有點不搭。
大廳裡幾個排隊的人朝他看了一眼，目光在袋子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沈飛雲走到取號機前面，點了一下螢幕，取了一個號。他低頭看了一眼號碼紙——A034。他抬頭看了看螢幕，現在叫到A021。
他剛把號碼紙攥在手裡，大堂經理就快步走過來了。
她剛才在幫那個老人操作取號機，但餘光一直掃著大廳入口。沈飛雲提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帆布袋進來的那一刻，她就注意到了。
做了五六年大堂經理，什麼客戶沒見過？提著這種帆布袋進來的，八成裝的是現金。而且看那個袋子的鼓脹程度，數目不會小。
“先生，您好。”大堂經理走到沈飛雲面前，微微彎了彎腰，臉上的笑比剛才對那個老人時更熱情了幾分，“請問您辦什麼業務？”
“存錢。”沈飛雲說。
果然！
大堂經理看了一眼他手裡的兩個帆布袋，心裡更有數了。她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聲音放低了些：“先生，您這邊請。我給您安排VIP視窗，不用排隊。”
沈飛雲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賈小雨跟在他旁邊，抱著保溫杯，沒說話。
大堂經理領著他們穿過大廳，繞過等候區，往右側走廊深處走去。
走廊盡頭是一排磨砂玻璃隔開的獨立房間，門上都貼著“VIP”的標牌。大堂經理推開其中一間，側身讓沈飛雲和賈小雨進去。
房間不大，但佈置得比外面大廳講究多了。深色的木質櫃檯，兩把軟包皮椅，牆上掛著一幅印刷的風景畫，角落裡擺著一盆綠植。
櫃員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白襯衫打著領帶，看見大堂經理領著人進來，站起來點了點頭。
“王經理。”大堂經理對那個櫃員說了一句，“這位先生要存錢。數目不小。”她又轉頭對沈飛雲說，“先生，您把東西放櫃檯上就行。王經理會幫您辦好。”
沈飛雲把兩個帆布袋放到櫃檯上，袋子墩在臺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解開袋口的繩子，把袋口往兩邊扒開。王經理探頭往裡看了一眼，臉上那點職業性的微笑頓了一瞬，隨即恢復了自然。
他看了大堂經理一眼，大堂經理微微點了點頭，轉身退出去，把門帶上了。
王經理開始從袋子裡往外掏錢，一捆一捆地過驗鈔機。驗鈔機嘩嘩地響著，一捆，兩捆，三捆，碼在櫃檯上，越碼越高。
王經理數了大概十幾捆之後，抬起頭，手裡還攥著一捆沒拆封的鈔票，語氣客氣但例行公事地問了一句：“先生，女士，這筆錢的來源方便說明一下嗎？按規定，大額現金存款我們需要做一下登記。”
沈飛雲剛要開口，賈小雨在旁邊先說話了。她靠在皮椅上，手擱在膝蓋上，聲音不大，帶著點不好意思：“是我婆婆給的。我懷孕了，她給的獎勵。”
她說完這句話，自己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去擰保溫杯的蓋子，耳根泛了點紅。沈飛雲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轉回頭對王經理點了點頭，意思是“就這個原因”。
王經理愣了一下，隨即在電腦上敲了幾下，又問了幾句常規問題——這筆錢是什麼時候收到的、存放了多久、有沒有什麼憑證。沈飛雲一一答了，語氣很平。王經理沒再追問，繼續從袋子裡往外掏錢，一捆一捆地過驗鈔機。
與此同時，銀行大廳裡，蘇寧正站在右側角落的自助機器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