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娟坐在駕駛座上，一時有點愣神。
趙雅琴讓她試試手感，調調座位什麼的。她卻兩隻手搭在方向盤上，根本反應不過來。
方向盤上的那些按鈕她是連一個都不認識，中控臺上那塊大螢幕亮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圖示也看得她眼花。她低頭找了半天，連怎麼調座椅都沒找著。
趙雅琴站在車門外，彎著腰給她指：“座椅調節在門板上，那幾個按鈕，前後推就行。你先調調，找個舒服的姿勢。”
李小娟摸了半天，總算把座椅往後挪了一點，又把靠背調直了些。
她坐在那兒，腰板挺得筆直，兩隻手重新搭回方向盤上，臉上的表情又緊張又新鮮，跟賈小雨頭一回坐進賓士車裡那會兒一個樣。
“行了，你就先坐著感受感受。今天還開不了，等駕照考下來就好了。”趙雅琴拍了拍車門框，直起身來，“回頭讓飛雲立即報你報名。最多兩個月就能拿到駕照了。”
沈飛雲站在旁邊也說：“對，媽。現在駕校都是有速成班的。也許不用兩個月，甚至一個月就能考下來。”
“那……那行吧。”
這樣一來，李小娟終於鬆了口。
賈順義站在旁邊，一直沒怎麼吭聲，這時候卻忽然往前邁了一步，兩隻手在褲腿上蹭了兩下，像是下了挺大決心似的，聲音不大但挺清楚：“那個……飛雲啊，那……那我能不能也跟著學？”
沈飛雲愣了一下，轉過頭看他：“爸你也想學？”
“嗯。”賈順義點了點頭，表情挺認真，但說出來的話把所有人都逗樂了，“既然你媽都能學會，我，我想我應該也沒問題吧？我雖然比你媽大了十二歲，但今天也才五十多。我年輕那會兒在工地上開過三輪車，方向盤摸過的。雖說那三輪車只有三個輪子吧，但道理應該都差不多。”
李小娟坐在駕駛座上，從車窗裡探出半個腦袋來，瞪了他一眼：“你湊什麼熱鬧？你那三輪車是拉磚的，跟這個能一樣嗎？”
“怎麼不一樣？都是方向盤加四個軲轆……不對，三個軲轆。反正就是那麼回事。”賈順義越說越覺得在理，臉上的表情還認真了起來，“再說了，以後你開車我坐副駕駛，萬一你累了不想開，我還能替你一會兒。總不能回回都讓你一個人開。”
賈小雨在旁邊聽得直樂，摟著沈飛雲的胳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爸，你這是怕我媽學會了車以後自己出門不帶你了是吧？”
“去去去。小姑娘家家的，懂什麼。”賈順義擺了擺手，但耳朵根有點發紅，被閨女戳破了心思，嘴上卻不承認，“我就是覺得，兩個人都會開，方便。萬一有個什麼事，誰都能頂上去。”
趙雅琴在旁邊笑得不行，拍了拍手：“行啊。那親家跟親家母一起報名，一塊學，正好做個伴，到時誰也別笑話誰。”
沈立國也難得地笑了一下，站在車旁邊，端著保溫杯抿了口水：“老賈這個想法挺好。兩個人一起學，互相督促，進步快。這個事情，就交給飛雲去辦就行了。”
賈順義一聽沈立國都這麼說了，腰板又挺直了幾分，轉頭朝李小娟挑了挑下巴，那意思明擺著——“你看，親家都支援了。”
李小娟白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把車門推開下了車。她低頭看了一眼車鑰匙，攥在手心裡，又抬頭看了看那輛白色的SUV，日光落在車頂上，乾乾淨淨的。
“那……那行吧。”她說，“那就一起學。不過我話可說在前頭，我要是考不過，你也不許笑話我。”
“我哪敢笑話你，我自己都還不知道考不考過呢。”賈順義說道。
……
車也看過了，鑰匙也交了，沈立國和趙雅琴就不多留了。
趙雅琴跟李小娟在樓下又說了幾句話，無非是“辛苦你幫忙照顧小雨了”、“有事隨時打電話”之類的。沈立國也跟賈順義握了握手，說“親家，回頭有空再聚”。
然後他們坐著秘書小陳開的車離開了。賈順義和李小娟站在樓下，目送著那輛黑色轎車拐出小區大門，才收回目光。
“笑什麼呢？”李小娟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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