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遠的腦子裡轉的是中午看到的那輛勞斯萊斯。方方正正的車頭，銀亮的格柵，格柵上面那個小銀人，還有沈飛雲拉開車門坐進去的架勢。
幾千塊錢對現在的沈飛雲來說，大概真就跟幾十塊錢差不多。他心想。而胡站長還在這兒“惦記”扣人家的大半個月工資呢，可人家估計早忘了這茬了。
但他沒開口反駁。跟胡站長這種人爭這個沒意思。你說沈飛雲現在開勞斯萊斯，他指定不信，回頭還得說你編瞎話替人吹牛。陳志遠把瓶蓋擰上，把礦泉水瓶擱到腳邊，打算歇一會兒就去給電動車換個電瓶，下午還能再跑兩單。
沒想到胡站長訓完了那個新來的小朱，端著保溫杯晃悠過來了。他往陳志遠旁邊那張塑膠凳上一坐，凳子嘎吱響了一聲，他兩百來斤的塊頭壓得凳子腿直打顫。
“老陳，今天跑了多少？”
“三十來單吧。上午車紮了胎，耽誤了一陣。”陳志遠說。
“三十來單還行。”胡站長擰開保溫杯蓋子，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對了老陳，我問你個事。你跟那個沈飛雲，以前關係不是挺好的嗎？”
陳志遠偏頭看了他一眼：“還行吧。以前搭伴跑過一陣子。”
“那你現在還能聯絡上他不？”胡站長把保溫杯擱到膝蓋上，兩隻手捂著杯身，語氣聽著挺隨意，“你有他微信吧？電話呢？”
陳志遠想了想：“微信應該有。電話好像也存過。怎麼了站長，你找他有事？”
胡站長清了清嗓子，往陳志遠這邊湊了湊，壓著聲音說：“你這麼著，你幫我問問他，看他願不願意回來接著跑。咱們站點現在缺人，新來的這幾個你也看見了，一個比一個不頂用。小朱那樣的，一天跑不了二十單，還淨搶錯方向的單子。上個月走的那個小王，幹了不到半個月嫌累，招呼不打人就沒了。再往前那個姓李的，幹了三天說電動車坐著屁股疼，不幹了。我這兒招人招得腦仁疼。”
陳志遠沒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胡站長嘆了口氣，把保溫杯又端起來喝了一口：“說句實在話，沈飛雲那人幹活是真踏實。雖然他沒當過單王吧，每個月單量也就中不溜秋的，可他穩當啊。颳風下雨他不歇，大太陽他不歇，過年那幾天別人都回家了，他還在跑。一個月萬把塊錢，不多不少，但人家每個月都能掙到這個數。這種人現在不好找。你說是不是？”
陳志遠點了點頭：“他幹活確實踏實。”
“所以你看，”胡站長拍了拍膝蓋，“你幫我問問他，看他想不想回來。他要願意回來，我給他排好一點的班次，不讓他跑那種偏遠的單子。你說行不行？”
陳志遠看著他，表情有點微妙：“站長，你不是有飛雲的微信嗎？你自己跟他說唄。”
胡站長的表情僵了一下。他把保溫杯端起來，又放下，又端起來，最後擱到膝蓋上，乾笑了一聲：“我那個……我那個微信吧，前陣子換手機，不小心給他刪了。你說這事鬧的。電話號碼也找不著了，換手機的時候通訊錄沒導過來。所以我這才找你嘛。”
陳志遠看了他一眼。不小心刪了？他太瞭解胡站長了。這人嘴上說得客氣，手底下摳得很。沈飛雲走的時候被扣了大半個月工資，這事站點裡誰不知道？胡站長當初就是怕沈飛雲找他要那幾千塊錢，才把人家的微信和電話都刪了的吧？現在說“不小心”，鬼才信。
但陳志遠沒拆穿他，只是哦了一聲。
胡站長見他沒追問，以為他信了，話頭又活泛起來了：“你跟他說，回來好好幹，我虧待不了他。以前的事就不提了，他要是回來，我給他漲點單價，每單多給兩毛。怎麼樣？夠意思吧？”
陳志遠嘴角又動了一下。每單多給兩毛，跑一千單才多兩百塊。而沈飛雲現在開的那輛車，踩一腳油門都不止這個數。這樣的話，讓他怎麼開口？都不怕笑掉別人的大牙。
“站長，我可以幫你問問。不過我不保證他能回來。”但陳志遠最終還是說道。
主要是，他還在胡站長的手底下“討生活”呢，沒必要直接駁了他的臉。但他同樣沒想著真幫胡站長問沈飛雲這麼離譜的問題。現在已經開上了勞斯萊斯的沈飛雲，得多麼想不開才會回來跑他這每單加兩毛錢的外賣啊？陳志遠想想都想笑。
“行行行，你問問就行。”胡站長臉上露出滿意的笑，拍了拍陳志遠的肩膀，站起來要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補了一句，“對了老陳，你跟他說的時候，別提我刪他微信的事。就說我換手機號了，讓他加我新號就行。”
“知道了。”陳志遠應了一聲。
胡站長這才端著保溫杯晃回辦公室去了。走了幾步又回頭，衝陳志遠喊了一句：“老陳，你可上點心啊。他要是回來，你也算給站點立了一功。”
陳志遠擺了擺手，沒說什麼。等胡站長進了辦公室，門關上，他才把手機從兜裡掏出來，翻到沈飛雲的微信頭像。頭像還是那隻醜貓，跟幾個月前一模一樣。
他點開對話方塊，最後一條訊息還是沈飛雲走之前幾天發的，問他“志遠哥，站點那個備用充電櫃的鑰匙放哪兒了”。陳志遠回了句“我抽屜裡”，之後就再沒聊過。
。了樣一不顯明份的在現雲飛沈竟畢。點一好較比口開麼怎候時到，想在是他。飯吃起一後過了好說雲飛沈和午中竟畢。看看信微的雲飛沈出找是只他，然當
”？有沒你回他！陳老“：喊他衝地遠遠窗璃玻過邊那室公辦在就他，時小個半去過才間時，不這。的耐可不急點有是乎似卻長站胡，果結
”……“：遠志陳
”。了來回不說他。了回他。呃“：道說謊小個了撒能只他，聲一了應奈無
”？？？啊誰是他為以他？來回不還他，價單的多麼那了高提他給我，他吧了瘋他？來回不麼什憑他？來回不他？麼什“：了大也門嗓，攥一裡手往杯溫保，來出走室公辦從他。了來下拉子下一臉的長站胡，言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