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桌前坐下，椅子轉了半圈，面朝窗戶。
“李雲龍這個人，打仗確實有本事，但他在31軍搞的那一套，問題不少。人事上任人唯親，後勤上不透明，訓練上搞特殊化，這些事我都看在眼裡，以前不好動，因為他在這坐鎮，誰敢動他的人？”
“他走了呢？”周德明試探著問了一句。
馬天生沒轉過來，還是對著窗戶說話。
“他走了，那些人就沒了靠山。張大彪再硬，他也只是暫代，名不正言不順。我一個政委，按制度有權過問31軍的一切事務，人事調整、幹部考核、訓練整頓，哪一樣不在我的職權範圍內？”
周德明把這番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越想越覺得馬天生在下一盤棋。
“馬主任，但有一點。”
“你說。”
“李雲龍走之前肯定會做安排，交接清單、人事部署，他不可能什麼都不管就走了。而且張大彪跟他是什麼關係，您也清楚，他留下的人不是那麼好動的。”
馬天生轉過椅子來，看著周德明。
“所以不能急。”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步，不動聲色，該配合交接配合交接，該簽字簽字，讓他走得順順當當。”
又豎起一根。
“第二步，等他走了以後，先抓紀律整頓，從小事入手，訓練紀律、內務檢查、值班制度，這些東西誰都說不出毛病。”
第三根手指。
“第三步，幹部考核。下半年監察局要搞專項巡查，31軍在名單上，這個巡查不是我搞的，是上面定的。巡查組來了以後，我作為政委，配合巡查是職責所在，到時候查出什麼問題……”
他沒把話說完。
周德明站在那，把這三步在腦子裡串了一遍。
“馬主任，您這是要把李雲龍留下的底子翻一遍。”
馬天生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叉擱在肚子上。
“我不翻誰的底子，我只是按制度辦事。誰的屁股乾淨誰就不用怕，誰的屁股不乾淨，那是他自己的問題。”
周德明想了想，又問了一句。
“段鵬呢？李雲龍走了，段鵬跟不跟著走？”
“這個我還不清楚，但不管段鵬走不走，他一個警衛員翻不了天。”
周德明點了下頭，沒再多問。
馬天生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放下。
“老周，還有一件事你幫我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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