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範老五和彪子這倆不講義氣的玩意兒!在接收到李山河那“求救”訊號的瞬間,極其默契地、同時低下了頭!
假裝專注地研究地上那塊差點讓他摔斷老腰的凍土疙瘩,彷彿那是什麼稀世珍寶。
車斗裡的彪子,反應更快!在李山河目光掃過來的瞬間,他“嗖”地一下扭過頭,開始極其“認真”地研究拖拉機後鬥上的一塊汙漬,還用手指頭摳了摳,嘴裡還煞有介事地嘀咕:“哎呀,這鐵皮咋還鏽了呢…得補補…”
李山河牙都要咬碎了,鏽你X個大XX,你他X……老子新買的嘎嘎新的玩意,比你褲兜子裡那玩意都新!
操!兩個不講義氣的癟犢子!
我操! 李山河心裡哀嚎一聲,瞬間體會到了什麼叫“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一股悲憤之情湧上心頭!
媽的!去就去!誰怕誰啊?!老子行得正坐得直!還能怕了你個娘們兒不成?
他把心一橫,臉上努力繃出個“風蕭蕭兮易水寒”的表情,邁開大步,硬著頭皮朝著那扇如同怪獸巨口的堂屋門走去。
路過僵在原地的範老五和彪子時,他惡狠狠地瞪了這倆“叛徒”一眼,眼神里充滿了“你們給老子等著”的殺氣。
堂屋門在李山河身後“吱呀”一聲關上,也隔絕了外面寒冷的空氣和範老五、彪子那兩道複雜難言的目光。
院子裡,只剩下範老五捂著依舊隱隱作痛的屁股,和彪子抱著那個裝著糖果和神秘黑塑膠袋的包裹,兩人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在刺骨的寒風中,瑟瑟發抖。
“彪…彪爺…” 範老五哭喪著臉,聲音帶著哭腔,“柴…柴火垛在那邊…”
彪子看著牆角那堆小山似的、凍得硬邦邦的劈柴,又看看緊閉的堂屋門,再想想自己懷裡給宋麗娟買的糖果和那袋“好玩意兒”,最後感受著宋麗娟關門時那冰冷的眼神…
他認命地、深深地嘆了口氣,感覺人生無比灰暗:“劈…劈吧…”
門弓子“嘎嘣”一響,那扇掉漆的木頭門板跟拍在棉花包上似的,“砰”地一聲悶響,嚴絲合縫。外頭彪子嚷嚷著劈柴的動靜、範老五吭哧癟肚的喘氣聲,瞬間就給隔在了另一個世界。
屋裡頭,只剩下灶坑裡柴火噼啪的細碎爆響,還有李山河自己擂鼓似的心跳。
李山河腳底板剛沾上裡屋的泥地,還沒站穩,胳膊就被宋麗娟一把薅住了!那手勁兒,跟鐵鉗子似的,拽得他一個趔趄,差點撲她懷裡。
“哎!宋姐!嘎哈呀這是?”李山河嗓子眼發緊,差點破音。他身不由己,被宋麗娟連拉帶拽,踉踉蹌蹌就拖進了更裡間的東屋。
宋麗娟壓根不搭理他,反手“嘩啦”一聲,把東屋那扇小窗戶上掛著的舊藍布窗簾扯了個嚴絲合縫!
屋裡頓時黑得跟鑽了地窖似的,就剩倆人粗重的呼吸聲清晰可聞。緊接著又是“砰”一聲悶響,東屋那扇薄木板門也被她甩手關死了!
這下好了,徹底與世隔絕!
山河汗毛“唰”一下全立起來了!後背緊緊貼著冰涼的門板,兩隻手跟條件反射似的,“嗖”一下死死交叉護在自己胸口,活像個被流氓堵巷子裡的大姑娘!
他聲音都帶上了顫音:“宋…宋姐!你…你到底要嘎哈啊?!咱有話好好說行不?這…這黑燈瞎火的…”
宋麗娟依舊沉默是金。
她就站在李山河對面,離得賊近,李山河甚至能聞到她頭髮上那股子廉價的桂花頭油味兒。
黑暗中,只能勉強看清她臉的輪廓。然後,李山河就聽見了窸窸窣窣解釦子的聲音!
“嘶啦…嘶啦…” 棉襖盤扣被解開的聲音,在死寂的屋裡格外刺耳。
“臥槽!”李山河魂兒都飛了一半,舌頭打結,“不是,宋姐,你不是來過這麼一齣了嗎,咋又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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