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鰲花,就是鱖魚,位列三花之首!
它性子兇猛,專吃小魚小蝦,肉卻細嫩潔白如蒜瓣,味道極其鮮美,是冰釣人夢寐以求的大傢伙!
彪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這尾金光閃閃、至少二三斤重的巨物鰲花徹底拖上冰面。
聽著是不大,但是你得看看傢伙什是啥啊,一個小竹竿,也是難為彪子了。
一邊使勁往上薅,一邊還怕杆撅了。
那魚離了水,在冰上蹦躂得更兇了,力氣大得嚇人。
彪子累得呼哧帶喘,一屁股坐雪地上,看著這漂亮的戰利品,臉上笑開了花:“值了!這趟值了!夠吹半年!”
有了這條大鰲花打底,棚子裡的氣氛輕鬆了不少。可幾人輪流又守了快兩個鐘頭,冰窟窿裡再也沒了動靜。
日頭開始西斜,冰面上的寒氣更重了。
火盆裡的炭火也快熄了,只剩點暗紅的光。
“唉…看來那尺長的馬口,跟咱爺們兒沒緣分…”李衛東看著紋絲不動的漂子,嘆了口氣,準備收竿。
彪子也洩了氣,罵罵咧咧地開始收拾散落的工具。
就在這時!嘩啦!一聲輕微的水響!
冰窟窿裡探出了個小腦袋,一條魚!一條體型修長、側線清晰、渾身閃爍著銀亮光澤的大魚,竟然從那道冰縫裡探出了半個身子!
它那標誌性的寬大嘴巴,幾乎佔了頭部的三分之一,正對著冰面上忙碌的彪子!
正是他們魂牽夢繞的巨型馬口!
馬口
那馬口魚動作慢悠悠的,不像是在逃竄,倒像是在…透氣?
它銀亮的身體在幽暗的冰水交界處浮浮沉沉,寬大的嘴巴開開合合,一雙呆滯無神的死魚眼,直不楞登地、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那麼死死地盯著彎腰收拾笊籬的彪子!
進進出出,浮浮沉沉…那姿態,那眼神,活像個在自家門口看熱鬧還評頭論足的閒漢!
彪子動作僵住了。他慢慢直起腰,黑臉膛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然後迅速被一股憋屈的、難以言喻的怒火取代!
他感覺全身的血“嗡”地一下全衝到了腦門子上!
整張臉瞬間憋成了醬紫色,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我操你姥姥!!!”彪子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都變了調,帶著一股子被羞辱到極點的狂怒。
他猛地轉身,眼睛赤紅地四處亂掃,最後定格在裝工具的那個破麻袋上,抬腳就要衝過去。
“彪子!你嘎哈?!”李山河一把拽住他胳膊。
“二叔你撒手!”彪子像頭髮瘋的牤牛,梗著脖子吼,“俺回去取搖電!俺電不死這裝逼犯!俺讓它跟俺倆擱這兒玩浮潛!俺讓它拿死魚眼瞪我!!”
(搖電:東北土話,指一種手搖式發電機帶動的電魚裝置,瞬間釋放高壓電,殺傷範圍大,極其霸道也極其破壞生態,屬於嚴禁使用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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