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後半夜接的班,一直坐到天亮。
林子裡再沒響過動靜,但大黃的耳朵始終沒完全放下來過,時不時往東北方向偏一偏,鼻頭翕動兩下,又收回去。
天邊剛泛白的時候,李衛東就醒了,老獵人覺輕,翻身坐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往火堆裡添了根柴。
“有動靜沒有。”
“後半夜沒了,但大黃一直不踏實。”
李衛東嗯了一聲,蹲到火堆旁邊撥了撥火星子,把旱菸鍋子點上,吧嗒了兩口。
“吃完飯你帶大黃往那個方向搜一圈,別走太遠,三百步之內轉一轉,看看地上有沒有留下啥東西。”
“成。”
彪子還在棚子裡打呼嚕,被李山河一腳踹醒的,爬起來揉著眼睛罵了句什麼鬼天還沒亮呢,看見李衛東的臉色,立刻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
三個人啃了兩張冷餅子,灌了幾口水壺裡的涼水,李山河把五六半背上,拍了拍大黃的腦袋。
“走,去看看。”
大黃蹭地就躥了出去,鼻子貼著地面一路嗅著往東北方向跑,老黑留在營地看家,趴在棚子口不動彈。
李山河跟著大黃走了不到兩百步,就到了昨晚聽見響動的那個方向。
這一片是灌木和矮樺混著長的,地上落葉厚得能沒過腳踝,踩上去軟綿綿的。
大黃在一叢灌木後頭停住了,鼻子使勁往地面拱。
李山河撥開灌木蹲下來一看,心裡咯噔了一下。
三個鐵絲套子,間隔大概三四步遠,一字排開,套口朝著獸徑的方向張著,鐵絲是新的,表面還帶著一層薄薄的油光。
他伸手把第一個套子拎起來掂了掂,鐵絲不細,比他上回在後山發現的那批還粗一號,彈性也好,一看就是專門買來幹這行的。
旁邊的地上還埋著兩個彈簧夾子,夾口張開著,用枯葉蓋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彈簧上有一股機油味兒,新上的。
“彪子,你過來看看。”
彪子扒著灌木鑽過來,低頭瞅了一眼那幾個套子,鼻子皺了起來。
“操,又是這玩意兒,跟上回後山那些一模一樣。”
“不光一樣,你看這布法。”
李山河指了指三個套子的位置。
“三角形的,三個點互相照應,不管獐子從哪個方向過來,總有一個能套上。”
“這不是隨手下的套子,是有經驗的老手乾的,而且不止一個人。”
彪子蹲下來又看了看彈簧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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