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電視能不能好好說話,上來就搶人遙控器,擱誰誰不急眼?”
“那他也不能跟我橫啊。”
二楞子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自己帶了一尊活菩薩過來。
第二天一早,李山河在旺角酒店聽二楞子彙報了這事,端著茶杯沒說話,喝了一口才開口。
“給他單獨安排一間房。”
“單獨的房沒有了,四樓住滿了。”
“三樓呢?”
“三樓有間雜物房,收拾收拾能住人,就是小了點。”
“夠他一個人住就行,再給他弄臺小電視擱屋裡,幾十塊錢的事,別因為一個遙控器把人打殘了,我還得給人善後。”
二楞子應了一聲,下午就把三樓那間雜物房收拾出來了,鋪了張行軍床,桌上擺了一臺巴掌大的黑白電視,天線是用衣架掰的,訊號時好時壞,但能收到兩個臺。
彪子搬進去的時候樂得嘴都咧到耳朵根了,抱著遙控器往床上一躺,翻到一個放武打片的臺就不動了。
螢幕上兩個人拿著刀你來我往地砍,臺詞全是粵語一句聽不懂,但彪子看得兩眼放光。
“二楞子你看這招,一刀從底下捅上去,跟殺豬似的。”
“你小聲點,隔壁有人睡覺。”
“這片子叫啥名?”
“我上哪知道,你看你的吧我走了,明天上午二叔找你有事。”
二楞子走了之後彪子一個人看了三個多小時,從武打片看到言情片再看到一個穿旗袍的女人唱歌的節目,全程沒聽懂一個字但愣是沒換臺。
到了後半夜肚子咕嚕咕嚕叫起來,他翻遍了房間沒找著吃的,行李包裡只有換洗衣服和那把手插子。
想了想,躡手躡腳走到隔壁李山河的房間門口,門沒鎖。
他推門進去,藉著窗外霓虹燈的光摸到桌子上,看見一個塑膠袋子裡面裝著圓溜溜的東西,拿起來一捏,軟乎乎涼冰冰的。
是凍柿子。
張寶寶從朝陽溝帶出來那包凍柿子,一路從東北坐火車到廣州再到港島,李山河一直沒捨得吃。
彪子不知道這茬,拿起一個咬了一口,甜絲絲的汁水灌了一嘴,好吃得他眼睛都眯起來了。
一個接一個,一口氣把袋子裡剩下的七個全吃了,吃完把空袋子團吧團吧塞進垃圾桶裡,又躡手躡腳回了自己屋。
第二天早上李山河伸手去摸桌上的塑膠袋,摸了個空。
他看了一眼垃圾桶,再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鼻子裡哼了一聲。
二楞子進來叫他吃早飯的時候,李山河問了一句:“彪子昨晚是不是來過我屋?”
“不知道啊,我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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