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吃破線路？”
吳副局把這幾個字重複了一遍，手裡的鋼筆本來要記價格，聽見方誌遠這話，筆尖直接換了方向。
“方工，你把話說明白，別光說好聽的。”
方誌遠拿粉筆敲了敲黑板，粉筆灰落在他發黑的袖口上，他也沒管。
“國外裝置按他們自己的城市線路環境設計，電纜新，接頭規整，機房供電穩，拿到北京上海當然好用。”
他轉身指向馬處長。
“可馬處長你們下面縣局呢？銅線老化，接頭進水，電壓一到晚上就飄，農忙季節還有人把電話線掛在樹杈子上將就用。”
馬處長本來板著臉，聽到最後忍不住笑了。
“你去過我們那邊？”
“沒去過。”
方誌遠把粉筆往桌上一放。
“但全國縣局差不多都這毛病，我在北郵做線路測試，見過的爛線比你們報廢的電話機還多。”
覃建華點頭。
“我們南寧下面山裡更麻煩，潮氣重，線路一到雨季就鬧鬼。”
“所以我給SH-32寫控制程式的時候，第一條原則就是不挑食。”
方誌遠在黑板上寫下“容錯輪詢”四個字。
“日本程式講究高效率，咱們這套講究活得住。線路脈衝亂，程式先過濾，訊號弱，就多次確認，埠抖，就延遲重判。”
劉世昌站在人群外，冷著臉插話。
“說得玄乎，技術指標呢？延遲增加，通話體驗就下降，國際裝置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方誌遠轉頭看他。
“劉經理，你們的國際裝置接到縣城老線路上，能不能保證不掉線？”
劉世昌皺眉。
“那要看線路環境。”
“我問能不能。”
“任何裝置都需要基本執行條件。”
方誌遠笑了一下，把測試報告翻到其中一頁。
“我們拿哈爾濱南崗老郵電線路做過七十二小時測試，三十二路滿負荷，掉線零次，最大通話延遲不到正常人說話換氣的間隔。”
他把報告遞給吳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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