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裝置和人進新公司，山河出流動資金，補技術，帶訂單，舊廠的債單獨協商處置，我給你一份能開工的方案。”
鄭處長接過檔案，先翻到債務一頁，李山河等他看完，才指向後面的資產清單。
“成立山河北方重工，哪些裝置投入，按檢測後的評估價折股，原企業依法持有股份，債權人必須參與確認。”
“你把能用的拿走，債都放回去，原廠剩下什麼？”中方顧問往椅背一靠，將那份檔案推回桌子中央。
“剩下新公司的股權，約定的租金和資產處置對價，債權人怎樣受償，由各方籤協議，方案裡寫著，你可以往下看。”
工會幹部翻到人員安排，問退休職工和廠辦學校怎麼處理，李山河請他把這一頁留下，帶回去給職工看。
“原有責任要落實到單位，地方統籌哪些，原廠保留哪些，都要寫清，山河願意承擔專案相關的培訓和轉崗費用。”
“在崗工人呢，重新招一次，不合適的人全回原廠？”
“先按工種摸底，裝置要開，人就要用，願意轉崗的安排培訓，技術工現場試，班組長也得試，不能只考工人。”
老總工放下檔案，隔著桌子問李山河，山河通訊需要的機櫃和模具，能養活多少重型機床工人。
“單靠通訊養不住，我帶了俄方鐵路維修件的需求，還有油田泵件，規格先交你們核，做不了的別接。”
李山河展開另一套總圖，主樑尺寸橫跨兩張拼接紙，老總工伸手扶住圖邊，起身湊到窗邊的亮處。
“萬噸水壓機，準備放在這裡？”
“原廠正在拆輔助裝置，主機要等國內基礎驗收，山河裝置公司持有產權，準備把整套裝置分期投入新公司。”
“現有吊車吃不住這個分量，基礎也得另做，這筆錢你算進去了沒有？”
“算了，您帶人複核，分期驗收，分期確認出資，沒搬來的東西，不能拿來當已經交付的資本。”
老總工取下眼鏡，用袖口擦了兩遍，轉頭叫來身後的工程師，讓他去取廠區地下管網圖。
“老鍛造跨可以研究，東邊有擴建位置，主機若能裝起來，大鍛件後續鏜銑，咱們這裡接得上。”
日方代表站起身，說了一長段話，翻譯整理紙張的速度慢了下來，中方顧問卻搶先把意思說完。
“北辰願意提高報價，原來的價格再加三成，限制生產的期限也可以縮短，今天談妥，馬上安排付款。”
李山河把廠區圖讓出位置，供老總工鋪開，自己坐到旁邊，讓鄭處長繼續主持。
“價格請寫下來，恢復生產投多少，留下多少崗位，也一併寫，省裡選誰，讓方案說話。”
顧明遠派來的律師遞來一頁企業背景材料，李山河認出其中一家公司的名字，曾在山河通訊的專利爭議中出現過。
“北辰的技術顧問公司，替富士通代理辦過事，這層關係你們遞交材料的時候，有沒有說明？”
中方顧問把椅子往桌邊挪了挪，伸手翻看材料，李山河把原件留給鄭處長，沒再接他的話。
午後，廠方同意暫停原收購談判，山河進入重組磋商，老總工簽下技術核驗意見，工會則要求先向職工解釋。
“解釋會我來，方案涉及誰，就讓誰提，別等簽完字再告訴他們換了老闆。”
李山河剛把檔案收好，外面傳來鐵門碰撞聲，趙剛推門進來，棉帽攥在手裡，話說得比平日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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