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貸委員會照常開,船東帶來的合同逐份審,先保住能按期卸貨的船,二十七艘不能一口吞下。”
李山河把航線圖交給宋子文,霍老闆撥通船公司的電話,三艘裝置運輸船的位置很快報到了桌上。
“都在原定航線上,最近一艘四天後進港,船東願意追加自有資金,條件是咱們接續到期貸款。”
“讓信貸部核抵押順位,山河租船的業務,我回避表決,別剛掛牌就把自己定的章程踩爛了。”
宋子文應下,門外的秘書遞來莫斯科電傳,三家國營廠後續裝置貸款已經按核准節點如期到賬。
“安德烈等您接線,派駐技術員進廠以後,鍛壓廠出了點爭執,廠方不肯開啟輔機車間。”
李山河走進隔壁辦公室,電話剛接通,聽筒裡便傳來安德烈的咳嗽,肋骨的傷還沒養利索。
“李,錢按約定付給了裝置供應商,廠長卻把我們的人擋在門外,說輔機車間涉及過去的軍方專案。”
“貸款附件寫明瞭現場核驗,他簽字前就知道,先問清封存機關,軍方的東西不能憑嘴往外搬。”
“我問了,他拿不出封存檔案,技術員隔著窗戶認出一組蓄能罐,編號接著八千噸鍛壓機往下排。”
李山河拿來舊裝置清單,萬噸水壓機的轉運頁已經蓋了交接章,旁邊另有一套尚未完成評估的裝置。
“別把兩臺機器混在一起,萬噸那臺已經回國,這次找的是八千噸機組輔件,按銘牌核,別靠猜。”
“技術員帶了原廠裝配圖,缺失欄裡寫著增壓器和回水裝置,車間裡露出來的管口,尺寸全能對上。”
“讓廠長到電話旁邊,錢進了生產環節,銀行得知道抵押裝置能不能開工,這是合同裡寫過的。”
聽筒被換了人,一個男人先報姓名,又說廠里正在組織復產,銀行接連派人,會影響工人情緒。
“工人想開機器,你鎖著輔機車間幹什麼,過去的抵押關係可以講,裝置有損傷也可以講。”
“李先生,主機已經給你們核過,輔機屬於另一家維修公司,他們的負責人不在,我無權放行。”
“連線地腳還在原位,維修公司買走裝置為什麼不拆,租賃還是所有權轉讓,把依據拿出來。”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廠長停了片刻,終於承認車間鑰匙放在生產副廠長手裡。
“你們可以進去,不過只能核對,不能拆卸,工廠靠這些機器恢復生產,銀行不能全運走。”
“先開門,技術員只做核驗,能留下生產的裝置照舊留著,閒置機組另談,誰也不能私下做主。”
半個鐘頭後,第一批傳真送進辦公室,李山河把模糊的照片挪到檯燈下,蓄能罐後面還連著操作機。
安德烈重新打來電話,連咳嗽都顧不上了,話筒貼得太近,李山河讓他把嘴挪開一點再說。
“全套都在,增壓泵組,操縱閥臺,操作機,連配套的熱處理爐和兩副大工裝也沒拆。”
“維修公司那份依據呢,東西在廠裡歸誰所有,光把機器找出來,咱們還差著最後一道門。”
“是一份舊維修合同,他們扣住鑰匙催維修費,廠長把使用糾紛說成了產權糾紛,想讓銀行替他買單。”
李山河把照片推給剛進來的宋子文,手掌停在配套工裝那一頁,讓他通知國內重型廠總工看尺寸。
“維修費按實際完成的工作確認,故意虛報的不付,廠長隱瞞裝置狀態,後續提款先停在稽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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