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提款按賬戶和授權回答，手續齊全就辦，要求現鈔的提前安排，誰也不許替客戶擅自改成延期付款。”
李山河接過聽筒，把營業經理叫到身邊，要求逐筆報出金額和用途，宋子文則留在交易席，沒有跟著去接存戶電話。
“目前大多是查詢，真正提交支付申請的只有三筆，其中一筆屬於下週裝置款，客戶說收到紐約發來的警示函。”
“先確認收款人和提前付款是否符合原授權，客戶自己的決定不能攔，辦完回執直接給他，別讓人反覆上樓找經理。”
霍老闆打來電話，說船東圈正在傳遠東凍結支付，李山河讓櫃員核過他的身份，直接確認修船賬戶可用餘額。
“你別替我擋提款，誰有疑問請他打銀行正式號碼，若有人拿我們的名義要求換賬戶，先讓客戶核實。”
“我懂，剛才那封警示函連銀行公章都沒有，寫得倒像已經出事，我讓幾家船東把原件送過來。”
“送律師那邊，材料真假由他們核，今天所有對外說明都要有已發生的付款作依據，不能靠我拍胸口。”
交易室牆上的鐘已經過了午夜，紐約那頭仍在連續報價，宋子文把兩份材料交給李山河，一份來自經紀商，一份來自客戶。
“內容相同，聲稱礦山沒有產出，通訊收入遭凍結，遠東銀行只能靠新存款支付舊提款，還把專項材料採購算成銀行損失。”
“法院檔案和礦石交付都有可公開的部分，整理後發正式澄清，涉密材料一個字不提，別順著對方的問題走。”
“他們要我們公開灰石坑全部貨值，證明銀行擔保充足，這件事一旦回應，後面就會追問合金來源和最終用途。”
“那筆交易根本沒拿來擔保，出具獨立核驗範圍內的說明，銀行資產負債按監管要求披露，保密採購不陪他們猜價。”
宋子文將傳真交給顧明遠，回到電話旁確認買入情況，第一批盧布頭寸已經成交，但後續報價仍在下移。
“集團賬戶浮虧還在授權範圍內，我建議暫緩加碼，等真實結算需求出現，不能只靠我們一家持續接貨。”
“同意，今晚到期付款需要的部分留足，剩下按限價等，秋明那三筆原油現貨，買方驗貨有沒有完成？”
“兩筆完成，一筆等最終數量確認，莫斯科業務部已經收齊前兩筆單據，歐洲買方財務部門再過幾個小時上班。”
“把付款條件再核一遍，若單據已經相符，請買方按期支付，正常收款可以催，未到期的不能裝成今天到賬。”
李山河翻開原油合同摘要，前兩筆合計九百六十萬美元等值，付款幣種為德國馬克，收款後有一部分按約兌換盧布支付供應商。
“買方同意提供已驗收確認，能公開的交易摘要可以發給代理行，完整單據只供授權核驗，對外別洩露客戶價格。”
“這批貨走的是霍老闆的船，港口和保險確認都齊全，我讓貿易融資部獨立複核，交易組只拿核驗後的需求量。”
宋子文對照時鐘，給莫斯科留下分工，李山河端起茶杯，茶已經涼透，杯邊還放著未拆封的兩包餅乾。
“你先吃幾口，讓副手接五分鐘，等歐洲開工還有一陣，越到這會兒越不能靠一個人守住全部報價。”
“我吃著聽，剛才有人報出更低的盧布賣價，但要求立即確認大額，我只接了供應商付款需要的一部分。”
“接得對，便宜也得有去處，剩餘資金留著，艾略特借來的錢要付利息，我們沒必要替他把所有貨一次收完。”
天亮後，第一筆提款完成的回執送到會客室，等了一夜的裝置商親自打電話核實收款，放下聽筒才肯端起桌上的茶。
“李先生，我收到的材料寫著你們已經停止對外支付，錢能出去，我心裡就有數，剩餘存款先按原期限留著。”
“該用的錢照用，別因今天付成一筆就放鬆核驗，往後任何付款變更，都請直接跟銀行確認，不認私下傳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