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誰同意加的,廠裡拿過多少錢,才肯把往後五年的生產也讓出去?”李山河把附件轉給老周。
“目前誰也沒簽,外商說這是防止技術重複使用,主管部門已經提出異議,對方仍堅持保留。”
“明天請他們一起進廠,把技術人員也叫來,這條約束到底管到哪裡,當著做機床的人講清楚。”
老周收好協調函,李山河隨即撥通魏向前的電話,讓技術組留在哈爾濱,趙剛帶人先去總廠接洽。
“廠方得派人陪同,倉庫和車間一起看,裝置封存就認封條,能運轉的請師傅開機,別隻抄目錄。”
趙剛把廠方聯絡人的電話收進衣袋,臨出門又問了一句,碰上已經裝車的裝置,該怎麼處理。
“先核准手續,有批准就留副本,沒批准讓廠方停裝,請主管部門到場,我們只護住驗機的人。”
次日上午,李山河進總廠,趙剛在大件車間門口等著,棉鞋側面沾著鐵屑,手裡拿著一隻空木盒。
“這是量具盒,東西在工具室借用,目錄卻寫了丟失,庫管說好幾項都這樣,您先看裡面。”
車間主任把一臺臥式鏜床開起來,工作臺往前移動,刀頭切進試件,卷出的鐵屑落進接盤,聲音接連不斷。
“這臺去年還做過油缸座,傳動箱要修,主軸精度能保住,外商說服役年頭長,只肯照殘值算。”
“能幹哪些活,你寫技術意見,價格由評估組來核,誰要說它報廢,讓他把檢測依據拿出來。”
李山河接過剛加工的試件,高橋跟來的工程師測完尺寸,朝他點頭,隨即在驗機記錄上寫下讀數。
會議安排在工具車間旁,日方代表已經坐下,身邊的中方代理把名片遞來,介紹自己是北辰實業的顧問。
“李先生,我們報的是整套收購價格,廠裡拖不起,貴方今天進來,只會讓交接繼續延後。”
“先別急著談交接,趙剛,把上午驗機的記錄給鄭處長,廠裡的技術負責人也留一份。”
顧問伸手去接,李山河把記錄遞過他,交給坐在後面的總工程師,才拉開椅子坐下。
“報價裡寫舊裝置三十七臺,其中六臺正在生產,九臺缺配件能修,狀態寫清楚,價錢才有得談。”
日方代表透過翻譯回答,舊廠恢復生產需要追加投資,他們承擔了裝置損耗和人員安置,報價已有誠意。
“追加投資填在哪兒,恢復整機生產的期限填在哪兒,你們這份檔案,我昨晚看過了。”
翻譯讀完,日方代表把面前的附件抽回去,中方顧問接過話,表示試驗樓人員可以先進入合資技術部。
“技術部設在哪裡,留在哈爾濱,還是去你們境外的公司?”李山河翻到人員頁,把去向一欄攤給鄭處長。
“人才願意出去,也是個人選擇,李先生在蘇聯接專家回國,應當懂這個道理。”
“個人選擇我尊重,可你要求原廠五年停做同類產品,這也要讓留下的人自己選,今天正好把工會請來了。”
總工程師戴上眼鏡,從頭看完條款,把紙交給身後的工會幹部,幾個人挪著椅子,湊到一起重新讀。
日方代表敲了敲桌面,翻譯隨即開口,稱取消限制就必須調低價格,原定墊付欠薪的條件也要重新商議。
“貴方若繼續爭議,我們下午會撤回報價,廠裡的資金缺口,請另找人解決。”
李山河沒有接他的期限,轉頭問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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