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風外罩,裡頭留足套棉衣的位置,領口加擋風片,肘部和肩部補強,這樣的貨要多少?”
“樣衣能過,油田先拿三萬件,我還可以問鐵路,養路工跟扳道員都缺,別做得太窄,掄錘抬胳膊得方便。”
李山河指了指何秀蘭,讓魏向前把要求寫在紙上,“再問帆布包,按軍用包的結實程度做,給他們裝工具。”
“包底要雙層,扣件別遇凍就斷,我拿舊包給你寄過去,價錢合適,鐵路能一起訂。”
電話掛下,陶幹部把茶杯往桌裡挪了挪,“李總,你是想收一批布,還是準備接廠?”
“我想租下能生產的車間,裝置經評估後收購,把縫紉分廠一道盤進來,歷史債務按破產程式處理。”
“接管組可以談,原來的職工呢?”
“崗位跟訂單走,先召回維修跟技術骨幹,能上機的上機,需要培訓的進培訓班,工資標準貼出來。”
何秀蘭把布頭攥成一團,“我們這批四十多的也能考,別在年齡那一欄就給劃了。”
“你先組織試機,合格布織出來,班組長由車間推,我只認活,不認誰給誰遞過條子。”
陶幹部起身要去找材料,李山河叫住他,“宿舍騰退先緩三天,費用由我墊,等清算組把房屋權屬說明白再議。”
“這錢還沒簽合同,你就墊?”
“工人散到各縣,再有訂單也找不回來,先把人留下,我墊多少都寫進協議,廠裡同樣得認。”
魏向前在旁邊劃掉原定的床單產品欄,“舊產品全停,防風服跟帆布包先做樣,外層布料需要單獨試驗。”
“對,勞保服不能靠手摸著厚就賣,耐磨跟低溫柔韌都得測,碰明火的崗位另列要求,先別包攬。”
何秀蘭抱著布頭跑出去叫人,沒過多久,幾個女人帶著扳手跟油壺進了車間,其中一個連圍裙都沒摘。
李山河跟到門口,何秀蘭正彎腰拉開機座下的舊紗,半截衣袖磨出了洞,她把袖口捲上去,朝同伴要鉗子。
“王姐,把線頭夾出來,別硬拽,維修班檢完電再開機,咱們先把這幾臺擦出來。”
吳白蓮站在他旁邊,將那塊涼掉的燒餅掰開,“她還沒吃飯,上午跑到現在,嘴上就沒提過餓。”
“讓食堂燒熱水,今晚來試機的人管飯。”李山河轉頭找魏向前,“預算從專項基金走,原料先按樣品量領。”
車間門外傳來鞋底蹭地的響動,一個夾著皮包的男人跨過門檻,抬手便去攔維修工合閘。
“誰讓你們碰機器的,合同還沒簽,出了事誰負責?”
陶幹部趕過來介紹,“這是原來的馬廠長,目前協助移交,試機是接管組同意的,我已經向組長報過。”
馬廠長沒接那張批准單,盯著李山河,“機器可以談,庫裡剩的布早就頂給別人了,你買廠,也買不到那些布。”
何秀蘭放下油壺,“上個月還讓我們給那批布換包裝,怎麼今天就頂出去了?”
“廠裡的債務輪不到你問。”馬廠長把皮包夾緊,“李總,別聽工人亂說,貨主今晚就來拉。”
李山河望向廠房後面的倉庫,剛才進去的空貨車已經倒到裝卸臺前,兩名搬運工正往車廂裡鋪草墊。
“陶同志,先請接管組把庫門封住,通知貨主帶原合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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