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連珠
這槍打遠距離有準頭,是尋參、防大牲口的好幫手。
彪子:一杆更老的 老套筒,槍管粗短,木託都快包漿了,但分量十足。彪子拿到手,臉色一囧,這玩意他用的是夠夠的。
老套筒(漢陽造)
“太爺!還有點別的玩意沒了,這玩意,你說是俺爹滿月抓周用得俺都信。”
“你還挑上了!有你用得不錯了!給我停好了,沒我發話,槍栓都不準動!”
邢把頭瞪了他一眼,又給每人發了一把鋒利的快當刀子,幾捆結實的老麻繩,還有一小罐氣味濃烈、防凍防蛇蟲的獾子油。
“傢伙都拿穩了!進了山,槍口永遠朝下!走路看腳下,耳朵支稜起來!林子裡的活物,可比酒桌上的老邢頭難對付!”
大老邢自己也背了個巨大的褡褳,裡面裝著乾糧、水壺、鹽巴、火鐮、一小包珍貴的紅布條,還有他那杆從不離身、槍托磨得發亮的老洋炮。
一行人趁著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一頭扎進了長白山支脈莽莽蒼蒼的老林子。
雪,比朝陽溝厚得多,一腳下去能沒到大腿根。林子密得遮天蔽日,參天的紅松、冷杉、柞樹披著厚厚的雪凇,枝椏交錯,像無數沉默的巨人。
空氣冰冷刺骨,吸進肺裡帶著松針和腐殖土的清冽味道,偶爾能聽到積雪壓斷枯枝的“咔嚓”聲,或是遠處不知名鳥獸的啼鳴,更襯得山林幽深寂靜。
邢把頭走在最前面,像頭識途的老熊,步伐沉穩有力。
他不用看路,彷彿腳下有根無形的線牽引著。
李衛東緊隨其後,端著五六半,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李山河居中,水連珠斜挎在肩。
彪子殿後,扛著老套筒,深一腳淺一腳,累得呼哧帶喘,但精神頭十足。
這一走,就是整整三天!
白天在沒膝深的雪地裡跋涉,翻山越嶺,過冰河。
餓了啃口凍得梆硬的油餅,就著雪水嚥下去。渴了抓把雪塞嘴裡。
晚上找個背風的山坳,扒開積雪,點燃松枝,圍著篝火啃鹹菜疙瘩,裹著皮襖蜷在火堆旁打盹。
林子裡危機四伏,有次彪子差點踩進被雪掩蓋的深溝,幸虧李山河眼疾手快一把拽住。
還有次傍晚,李衛東猛地停下,示意噤聲,眾人屏息,只見不遠處雪地上,一串巨大的、梅花狀的爪印新鮮無比,消失在密林深處——是老虎!
彪子當時汗毛都豎起來了,攥緊了老套筒。邢把頭卻只是眯著眼看了看爪印的方向,低聲道:“是隻過路的公虎,吃飽了,沒惡意。繞開走。”
第四天傍晚,日頭已經西沉,給雪山尖兒染上一抹瑰麗的金紅。一行人爬上一道陡峭的、背陰的山坡。這裡積雪稍薄,露出下面黑色的凍土和嶙峋的怪石。
風也小了許多——目的地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