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李山河。”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兄弟是哪個溝的?這貨色,尿性啊。”
“黑瞎子溝,趙三炮。”大鬍子也沒廢話,“這是我在野人嶺套住的。為了抓它,我跟了三天三夜,廢了兩條好狗。你就給句痛快話,能給多少?”
黑瞎子溝,那是比朝陽溝還要偏遠的地方,那是真正的深山老林,據說那地方的人都是半個野人,除了買鹽輕易不出山。
周圍的村民都屏住了呼吸。
這鹿看著就金貴,不知道二河能出個啥價。
李山河圍著車轉了一圈,又看了看那鹿的牙口,心裡有了數。
“這鹿是好鹿,但野性難馴,進了圈能不能養活還是兩說。”李山河這是行話,不管東西多好,買賣人先得挑點毛病壓壓價,“不過既然你趙兄大老遠送來了,我也不能讓你白跑。這個數。”
李山河伸出一個巴掌,翻了一下。
“五百?”趙三炮眉頭一皺,“那不行。這鹿光肉就能出二三百斤,再加上這張皮和那對還沒長出來的茸,五百塊錢我虧到姥姥家了。”
“一千。”李山河淡淡地說道。
“啥?!”
趙三炮那一臉的大鬍子都跟著抖了兩下,原本還想討價還價的嘴張開了一半,愣是沒合上。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更是倒吸一口涼氣,那抽氣聲連成了一片。
一千塊!
這年頭蓋個三間大瓦房也就這個數!一頭鹿換套房?這李山河是錢多燒的吧?
“你說一千?”趙三炮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現錢兒?”
“現錢兒。”李山河轉身從桌上拿起最厚的一捆大團結,那是還沒拆封的,整整齊齊的一千塊。
他把錢往趙三炮懷裡一扔,“不光這一千。你這車如果不著急回去,幫我把這鹿送到後面的隔離圈裡,我再給你加兩瓶好酒,兩斤豬頭肉。”
趙三炮抱著那捆錢,感覺像是抱著個火盆,燙手,但心裡熱乎。
他在山裡拼死拼活一年,也就弄個幾百塊錢。
這一趟,頂他幹兩三年的。
“李老闆……哦不,李爺!您局氣!”趙三炮把錢往懷裡死死一揣,那張粗糙的臉上滿是敬佩,“別說送到後院,就是給你背進去都行!以後我趙三炮套著啥好玩意,第一份肯定先緊著您送來!”
李山河看著趙三炮那激動的樣子,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村民眼中快要溢位來的羨慕和狂熱,他知道,這事兒成了。
這一千塊錢花得值。
它不光買了一頭種鹿王,更是買了一個千金難求的廣告。
從今往後,這十里八鄉乃至更遠的深山老林裡,所有跑山的人都會知道,朝陽溝有個李財神,只要有好東西,那是真給錢,給大錢。
“二牛哥,記賬。”李山河轉身坐回太師椅,聲音平穩,“黑瞎子溝趙三炮,交成年公鹿一頭,付現款一千元整。”
隨著李二牛那毛筆重重地落在賬本上,這一筆震驚全縣的買賣,算是板上釘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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