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做買賣最重要的是讓每個環節的人都能掙到錢,人家才願意跟你長幹。”
四妮兒說完又補了一句。
“所以我給劉曉娟嫂子的加工費比她在家糊紙盒子掙得多,張龍跑一趟腿的錢夠他買兩包煙,胖嬸賣我的松子比賣別人的利潤高一成,大家都有得賺才轉得動。”
李衛東把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兩下,站起來往屋裡走,經過四妮兒身邊的時候伸手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
“小資本家。”
四妮兒不知道這三個字是誇還是罵,愣了一下,追在後面問。
“爺爺,啥叫資本家。”
“就是光動嘴皮子不幹活,讓別人替你賣命,你在後頭數錢的人。”
“那我不是資本家,我也幹活了,松子是我跟彪子哥一塊兒上山撿的。”
“撿了多少。”
“他撿的多我撿的少,但路線是我規劃的,哪片林子松子多哪片林子松子熟得早都是我踩過點的,這叫腦力勞動。”
李衛東進了屋沒再搭理她,四妮兒蹲在院子裡把那堆零錢一張一張捋平整,按面額分好,用皮筋紮成小捆,塞進她那個鐵皮餅乾盒子裡,餅乾盒子上面貼了一張紙條,寫著四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四妮兒銀行。
王淑芬晾完衣裳路過看了一眼,嘴裡嘀咕了一句。
“這孩子,眼珠子裡全是錢,將來嫁人得找個管得住她的。”
四妮兒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奶奶,我不嫁人,嫁人賠錢。”
王淑芬被噎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傍晚的時候張老五從後山巡邏回來,在院門口跟李衛東碰了個面。
“五叔,山上啥情況。”
“消停,鷹勾山那邊這半個月沒見新腳印,鐵絲套子也沒再出現過,估摸著那幫人被嚇走了。”
“別鬆勁兒,入秋之後皮子值錢,正是盜獵的旺季,三天一巡不能斷。”
“知道,我跟強子他們排好班了,輪著來。”
張老五從兜裡掏出一把蘑菇遞給李衛東。
“路上撿的,榛蘑,這兩天雨水足長得好,明天我再上去一趟專門採一筐。”
李衛東接過蘑菇在鼻子底下聞了聞,點點頭。
“行,採回來讓玉蘭曬乾了,冬天燉雞。”
張老五走了之後李衛東站在院門口往西邊的山頭看了一陣子,夕陽把半邊天燒得通紅,山脊線上的白樺樹鍍了一層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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