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貨商明早來，先讓採購跟他談，我把加工費和運輸條件重新列出來，獨家採購那條不再往新合同裡放。”
魏向前接回催籤函，還沒走出庫房，門崗便打來電話，老周的車已經進廠，隨行人員要求直接去材料複檢室。
“採購的事你負責，封閉庫今天暫停領料，把接收組負責人請來，已經拆開的包裝留好，誰也別收拾。”
李山河趕到複檢室，老周正在門口核驗人員證件，一名戴眼鏡的專家抱著檔案袋，鞋邊沾著從停車場帶進來的泥。
“山河，這位是航空材料所的杜工，昨晚看過你送來的證書照片，有幾處內容需要拿實物確認，今天借你的地方用一用。”
“地方已經清出來了，材料沒進生產線，取樣經過和復封情況都能說明，需要原始俄文記錄，我讓接收組拿來。”
杜工沒有坐，接過手套便走到工作臺前，對著合金錠端面的爐號看了兩遍，又請技術員把葉片箱轉向燈下。
“這幾件葉片跟合金錠是同箱發現的，還是分在不同位置，原來的固定支架換過沒有，箱內紙袋是否完整？”
“分箱存放，支架沒換，只有受潮的外層油紙做了保護，照片按開箱順序儲存，現場俄方技術員也簽了字。”
“請把第三隻箱子的資料拿來，尤其是後面幾頁手寫記錄，昨天傳真看不清，我需要確認熱處理後的試驗編號。”
李山河把椅子讓給翻譯，自己站到老周身邊，杜工展開檔案袋裡的影印材料，將兩張曲線圖並排擺在桌面。
“爐號前半段對應，後半段卻用了試驗組程式碼，這種編法不會出現在普通供貨證書上，材料來源還得往前追。”
“您懷疑這批東西另有用途，我可以讓安德烈繼續找移交檔案，灰石坑留下的箱子都沒動，守衛每天報封存情況。”
老周把門關上，示意接收組留下兩名授權人員，隨後取出一份封皮磨損的檔案，翻到夾著照片的那一頁。
“先看看這個，前蘇聯曾有一個航空材料專案，代號暴風，我們掌握的資料不全，最後幾批試驗去向一直沒弄清。”
“灰石坑這批材料跟它有關，還是試驗站後來借用了同一套編號，單靠箱蓋上的字，怕是還定不下來。”
“所以把杜工請來，他做過相關資料研究，合金成分和工藝記錄得對上，今天誰都不憑一個專案名稱下結論。”
杜工抬頭請李山河過去，將葉片根部的一處標記指給他看，又從檔案中抽出舊照片，調整到相同方向。
“這裡的試驗件標記能對應，隨箱記錄還保留了同爐材料的持久試驗安排，複檢結果到了，我們才能把最後一項補齊。”
“那就等結果，午飯送到值班室，材料組該輪班照常輪班，您缺什麼儀器直接說，園區沒有的我去借。”
“已經送檢的樣品夠用，先別添裝置，你幫我找一位人，俄方隨車技術員中，誰真正接觸過這批材料？”
李山河請接收組核實，一名頭髮稀疏的俄方工程師被帶進來，對方讀到暴風專案的俄文名稱，摘下眼鏡擦了擦。
“我只做過試驗件保管，專案停下以後，運輸計劃改了三次，最後送進地下庫，負責移交的人沒告訴我們什麼時候再取。”
“停下的原因你知道多少，資金中斷，還是試驗失敗，能確認的請講，聽別人說過的另外註明。”
“後續經費沒有撥來，負責試驗的幾個單位也分開了，有些材料做完試驗，有些還在等加工，全部混在一起封存。”
杜工請翻譯重複最後一句，把未完成加工的記錄單獨抽出，李山河隨即讓人調來倉庫照片，對照剩餘箱件的位置。
“既然不同狀態的東西放在一起，剩餘材料就不能只憑外包裝篩選，缺少對應試樣，這些記錄還能不能用？”
“價值會打折，同爐材料與不同階段試件湊齊，才方便複核當年走到哪一步，尤其是失敗件，不能當廢料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