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億美元的現貨保證金，倫敦和紐約這幫老狐狸倒是會挑時候，以為卡住掛牌交易，就能逼著我的油輪在公海上拋錨。”
李山河接過宋子文遞來的傳真紙，看都沒看上面的英文條款，隨手揉成一團扔進了腳邊的竹編廢紙簍。
還沒有走出露臺玻璃門的艾略特聽到動靜，停下腳步轉過身，原本死灰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點希冀的光亮。
“李先生，這就是國際資本市場的聯防機制，只要我不回紐約向理事會報平安，交易所的風控系統就會自動觸發最高級別的保證金追繳，你們遠東發展銀行剛掛牌，賬面上絕不可能在一天之內調出兩億美元的自由現金。”
“誰告訴你，我要往紐約和倫敦的賬戶裡交這兩億美元了。”
李山河走到露臺邊緣的紅木辦公桌前，伸手按下跨國電話會議系統的擴音鍵，指尖在通訊錄面板上連續點亮了四個紅燈。
“宋子文，把港島葵涌碼頭、滿洲里口岸、秋明中央泵站還有莫斯科南站貨場的即時排程專線全給我並進來，既然艾略特先生還沒走，就讓他聽聽，什麼叫真正的現貨底牌。”
咔噠幾聲輕響，電話會議系統裡傳出不同頻段的電流聲，緊接著，四個地方的值班負責人同時報出了各自的代號。
“我是李山河，現在開始核對山河集團全球實物資產池的當日存量，魏向前，先報哈爾濱和滿洲里。”
“李總，滿洲里口岸三號儲油庫目前滿載，存有秋明輕質原油四十二萬噸，哈爾濱工業園下屬重型廠及通訊廠，已封裝待發的百路交換機八百六十臺，八千噸鍛壓機配套重型軸套三萬件，全部持有西德與東歐買家的不可撤銷信用證！”
魏向前洪亮的大嗓門震得桌面上的茶杯蓋微微發顫，艾略特臉上的希冀神色一點點垮了下去。
“安德烈，報莫斯科和烏拉爾。”
“老闆，莫斯科南站貨場在途專列一共十四列，拉載烏拉爾特種鋼材六萬噸，高純度合成石英與微晶玻璃八箱，剛從第二渦輪廠起出來的四十噸航空級鎳基合金錠正在裝車，北方石油十七號區外圍油庫，隨時可調撥現貨原油三百萬噸！”
安德烈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財大氣粗的狂妄，背景裡還能聽見蒸汽機車拉響汽笛的轟鳴。
“霍老闆，該你那頭了。”
“山河，我名下掛著遠東互保旗的二十七艘遠洋貨輪，眼下有十一艘正滿載你的大豆、防風服和機械裝置航行在馬六甲和蘇伊士運河上，葵涌碼頭三號深水泊位，德國人的三十萬噸級超級油輪兩個鐘頭前剛接上輸油管！”
霍老闆爽朗的笑聲傳遍了整個露臺，李山河伸手按住靜音鍵，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艾略特慘白的面孔上。
“聽清楚了嗎，艾略特先生，你們華爾街玩的是紙面上的數字遊戲，而我手裡握著的，是能直接燒火鍊鋼的石油、是能通電話的交換機、是能造航母大軸的萬噸水壓機，還有橫跨歐亞大陸的鐵路和遠洋船隊。”
“你們哪怕擁有再多的實物，只要進不了倫敦和紐約的場內交易池，就沒法在國際市場上快速變現，流動性依然會枯竭！”
艾略特雙手死死攥著公文包的提手，嗓音嘶啞地做著最後的掙扎。
“誰說變現一定要去倫敦和紐約，從今天下午五點起，遠東發展銀行在港島正式上線亞太能源與重工現貨掛牌系統，不玩虛頭巴腦的期貨空單，只做以物易物和馬克、港幣、美元三幣種現匯交割。”
李山河鬆開靜音鍵，對著麥克風下達了最後一道指令。
“子文，把我們剛收到的那六家西歐煉油廠、四家南洋航運集團以及國內五省外貿總公司的兩億六千萬美元履約備付金，全部劃入遠東發展銀行的公開公示賬戶，每半個小時向全球財經通訊社播報一次即時交割流水！”
“明白，路透社和道瓊斯駐港島的首席記者已經在樓下大廳等著了，大螢幕五分鐘後就在中環交易廣場點亮！”
宋子文抓起桌上的紅藍鉛筆，在授權書上飛快簽下執行時間，轉身推門大步走向電梯間。
艾略特看著宋子文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桌角那臺不斷吐出德文與中文交割回執的電傳打字機，雙腿一軟，險些撞翻身旁的青花瓷花瓶，全靠白人律師一把攙住才勉強站穩。
他終於徹底明白，眼前這個從東北深山老林裡走出來的中國男人，早就把礦山、油田、科研所、重工車間、跨國鐵路、遠洋船隊和獨立銀行擰成了一股任何西方金融大鱷都咬不動的鋼鐵巨繩。
在這條從地下幾千米的深井一直延伸到外太空探測器的龐大產業鏈面前，華爾街引以為傲的做空與封鎖手段，就像撞上防波堤的浪花一樣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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