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啥呀,快睡吧。”王嬸拍了拍她的手,轉身出去了。
桂花把建英放在炕上,建英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媽”,又睡過去了。建歡在秋菊懷裡也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呼吸輕輕的。秋菊把她放在建英旁邊,兩個小傢伙挨在一起,建歡的小手搭在建英的胳膊上。
秋菊坐在炕沿上,小聲問:“姐,那兩個人是誰?”
“不知道。別想了,睡吧。”
秋菊躺下去,翻來覆去,半天沒睡著。桂花也沒睡。她靠在炕頭上,眼睛盯著窗戶。窗戶紙上映著堂屋的燈光,一閃一閃的。
堂屋裡,王叔搬了一把椅子頂在門後,又在椅子上摞了一個板凳。他坐在旁邊,把手裡的頂門槓放在腿邊,靠著牆,閉著眼睛。
王嬸從灶房出來,端著一碗熱水,放在王叔旁邊的小桌上。
“你睡吧,我守著。”王嬸說。
“你睡你的,我在這就行。”王叔的聲音很低,“天亮了給娃們煮點熱乎的壓壓驚。”
王嬸沒再說什麼,在灶房門口的板凳上坐下來,兩個人都沒睡。
桂花隔著門板聽見這些,眼眶發酸。她把建歡往懷裡攏了攏,建歡的小身子熱乎乎的,心跳咚咚咚的,很輕,很快。
這一夜,桂花幾乎沒閤眼。她閉著眼睛躺了一會兒,又睜開看看窗戶,看看門,看看懷裡的孩子。建英睡得不踏實,翻了好幾次身,有一次還哭了一聲,桂花趕緊拍她,拍了幾下又睡過去了。
天快亮的時候,桂花迷迷糊糊眯了一會兒。再睜開眼,窗戶紙已經發白了。秋菊還在睡,建歡也睡得很香。桂花輕輕起來,把建英放在枕頭上,披著衣裳出了屋。
王嬸已經在灶房忙活了,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王叔不在堂屋了,椅子還頂在門後,板凳也還在上面摞著。
“桂花,你咋不多睡一會兒?”王嬸從灶房探出頭來。
“睡不著了。”桂花走過去,“王嬸,我幫你燒火。”
“不用,你坐下歇著。”王嬸把她按在灶臺邊的板凳上,“昨晚上嚇壞了吧?”
桂花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沒事。就是孩子嚇著了。”
“建英?”
“嗯。從昨天晚上就一直髮抖,不鬆手。”
王嬸嘆了口氣,從鍋裡盛了一碗粥,遞給她。
“先喝碗粥暖暖身子。方所長一會兒就來,你別怕,有我們在呢。”
桂花端著碗,粥很燙,她喝了一小口。
正喝著,院門被敲響了。王叔從外面進來——他剛才去院子裡拿柴火了,順便開了門。方所長站在門口,穿著那身警服,臉色不太好。
“方所長來了。”王叔喊了一聲。
桂花站起來,把碗放在灶臺上。方所長走進來,看了她一眼,在院子裡的石墩上坐下。
“桂花,昨天晚上那兩個人,我審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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