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好像忽然就不一樣了。
院子裡天天都有笑聲。建英每天一睜眼就問:“媽,叔叔什麼時候來?”桂花說不知道,她就趴在窗戶邊往外看,一看就是半天。建歡也跟著姐姐趴,兩個小腦袋擠在一起,對著窗戶哈氣,用手指頭畫圈圈。
趙景明每天都來,幾乎沒有一天落下。有時候是下午收攤以後來,有時候是傍晚吃飯的時候來。每次來都不空手——有時候是一包糖果,有時候是一本小人書,有時候是一把小紅燈籠,說是街上看見就買了。
他也不說“我給孩子們買的”,直接遞到建英手裡。“英子,拿著。”
建英接過來,也不說謝,就說一聲“叔叔”,然後低頭翻書,嘴角翹得老高。建歡看見了,跑過來要,趙景明早就給她準備了一包糖。兩個孩子蹲在石榴樹下,一個看書,一個吃糖,誰也不吵誰。
桂花端著菜出來的時候,看他們三個坐在板凳上,趙景明在中間,建英挨著他右邊,建歡挨著他左邊。他正低頭教建英認字,食指指著書上的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建英跟著念,念得很認真。建歡聽不懂,就坐在旁邊剝糖紙,剝開了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嚼。
桂花沒出聲,把菜放在桌上,轉身回了灶房。
玉蘭在灶房門口看了一眼,小聲說:“桂花,趙主任這是真把她們當自己孩子了。”
桂花沒接話,低著頭切菜,嘴角卻微微翹著。
晚飯的時候,桂花也不說“留下來吃飯”了。她只是默默多擺了一副碗筷。趙景明也不走,自然得跟自家人一樣就坐在桌前,有時候還主動去灶房端菜。
吃過飯,玉蘭和秋菊也不在灶房多留,收拾完碗筷就走了。趙景明留下來洗碗。他蹲在灶臺前,袖子挽到胳膊肘,把碗一個一個刷乾淨,又用清水衝一遍,倒扣在案板上晾著。桂花在旁邊擦灶臺,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只有水聲和碗碟碰撞的輕響。
過了一會兒,趙景明把最後一個碗放好,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轉過身看著桂花。
“桂花,我週末休息,我帶你跟孩子出去玩一天吧。”
桂花愣了一下。“去哪?”
“人民公園。聽說裡面修了湖,還有天鵝。”
“天鵝?”桂花手裡的抹布停了一下,“縣城的公園還有天鵝?”
“有,好幾只呢。白色的,脖子長長的,可好看了。”趙景明的聲音裡帶著笑,“孩子們肯定喜歡。”
桂花猶豫了。“這……會不會太麻煩了?你難得休息一天。”
“不麻煩。”趙景明說,“我一個人也是閒著。”
桂花還在猶豫,門外忽然探進來一個小腦袋。建英不知什麼時候跑來了,扒著灶房的門框,眼睛亮晶晶的。
“媽,我要去!我要去!小雅姐姐說公園裡有天鵝,可好看了,我還沒見過呢!”
桂花看著她,沒說話。
建英又轉過頭,看著趙景明。“叔叔,真的有天鵝嗎?”
“有。看了才知道好不好看。”
“那我騎在你肩膀上看行不行?上次那樣。”
趙景明笑了。“行。你想騎多久都行。”
建英高興地蹦了一下,又回頭看桂花。“媽!去吧!求你了!”
趙景明也看著她,眼睛裡有期待。“一起去吧。我難得休息,帶孩子出去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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