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筐紅薯換來的新娘》第249章 你現在可是當家的,硬氣點(1)

作者:一顆檸檬酸唧唧·2小時前

劉曉玲手腳利索,西屋沒花多大會工夫就收拾出了個樣子。床挪到了靠南窗的位置,櫃子擦乾淨了靠牆擺正,窗臺抹了三遍,透亮透亮的,連門軸都上了點油,開關門不再吱呀響了。

她把掃帚靠在牆角,退後兩步打量了一圈,又彎腰把床腳下一片沒掃淨的碎土攏了攏,這才直起腰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樹根已經把灶房收拾乾淨了,水缸挑滿了,柴火摞在灶臺旁邊。他洗了把手走進西屋,看見屋裡變了個樣,愣了一下,沒有說什麼,只在門檻上坐下來。

劉曉玲見樹生還沒回來,心裡盤算著的事得趁早說。她把樹根和吳娟叫到堂屋桌邊坐下,自己也在對面坐下來,兩隻手擱在桌面上,清了清嗓子:“樹根,娟子,既然已經分家了,我回去就讓你爹幫著把院牆壘起來,再搭個灶臺。”她說著話的時候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下,像是在比劃院牆的位置,“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你們說點知心話也方便不是?”

樹根一聽要壘院牆,眉頭皺了一下:“媽,才剛分家,就急著壘院牆,合適嗎?”他看了一眼院子裡那棵石榴樹,又看了一眼東屋的方向,“我覺得就這樣挺好的,一個院裡住著,也方便照應。”

劉曉玲擺了擺手:“都分家了,壘個院牆有啥不合適的?媽還不是為了你和娟子好。”她說著看了吳娟一眼,“娟子懷著身子,那伙食能湊合?要是天天一起吃,你那點錢能扛幾天?自己開灶,想吃什麼做什麼,多自在。”

吳娟坐在旁邊,手搭在小腹上,聽完她媽的話想了想。她媽說的確實有道理——分家了,有自己的院子、自己的灶臺,想做什麼吃就做什麼吃,不用看誰的臉色,也不用每頓飯都跟在別人後面。

她伸手碰了碰樹根的胳膊:“樹根,我覺得媽說的有道理。以後我們自己過自己的日子,挺好的。”樹根聽了吳娟也這麼說,低頭想了想。

自己兩個人也吃不了多少,壘了院牆,地裡隨便種點啥,自己種自己吃,口糧也能省下一些。他點了點頭:“行,那就壘吧。”

劉曉玲見樹根應了,嘴角壓不住往上翹了一下,趁熱打鐵把另一件事也說了出來:“根,我還想著一件事。現在娟子懷著身子,往後的開銷大得很。”她往前傾了傾身子,“趁天還沒涼透,不然你還是去縣城工地上幹著?不是說工頭器重你嗎?咱好好幹,將來在村裡,那不得挺起胸膛走路?”樹根的手指在膝蓋上搓了一下。其實他早就想去城裡躲清淨了,待在家裡一天天憋屈得很,兩頭受窩囊氣——姐姐那邊嫌他沒主意,母親那邊他覺得虧欠,吳家這邊又催著他當家。

可他看了看吳娟,她坐在旁邊低著頭,手指搭在小腹上,那裡頭有一個正在長大的東西。自己要是走了,萬一她有個頭疼腦熱的,誰來管?他有點猶豫:“我走了,娟子咋辦?姐那邊……我可沒臉再帶娟子去住了。”

劉曉玲一聽有戲,聲音都輕快了幾分:“娟子這邊你放心,就留在村裡,有我和你爹照應著呢。”她把吳娟的手拉過來拍了拍,“你要是不放心,讓吳梅吳霞放學回來陪著娟子住。反正她倆也大了,能幫著乾點活。你只管放心去,地我和你爹幫你種著,荒不了。”樹根還是有顧慮:“這……合適嗎?我媽那邊……”劉曉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時嘴角帶著一絲篤定的笑意:“這有啥,都分家了,你媽肯定不會有意見的。根,你現在可是當家的了。”她看著他,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清楚,“你硬氣點。咱出去幹活,手裡有活錢,日子才能越來越紅火不是?”

樹根被那句“你現在是當家的了”衝了一下。他坐在桌子邊,手擱在膝蓋上,忽然想起桂花之前說他“遇事就往後縮”,想起村裡人背地裡說他“什麼事都聽他姐的”,想起他蹲在吳家院門口聽到吳志剛說的那些話。

他要是硬氣一回呢?他要是真把日子過紅火了,誰還敢瞧不上他?樹根的嘴角抿了一下,又抿了一下,然後他點了點頭。

劉曉玲一看他點了頭,整個人都鬆快了,站起來拍了拍衣襟上的灰,把布兜挎回肩上:“那行,我回去讓你爹找點石頭、黃泥,咱明天先把院牆壘了。早壘早利索。”

她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往門口走了,步子比來時輕快了一截,走到門口又回頭交代了一句:“娟子,你歇著,別乾重活。樹根,你明天在家等著,我讓你爹把材料拉過來。”說完她就出了院門,腳步聲噠噠地沿著巷子遠去了。

堂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吳娟和樹根兩個人。吳娟站起來走到西屋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床鋪好了,窗臺擦乾淨了,那口舊木箱擱在牆角,鎖釦上掛著一把新買的小鎖。她伸手碰了碰那把鎖,又收回來。她站了一會兒,才轉回堂屋:“樹根,等院牆壘起來,咱們就算真的過自己的日子了,咱好好過,肯定紅火。”

樹根嗯了一聲,站起來走到院子裡,在石榴樹底下蹲下來,抽了一根草莖叼在嘴裡嚼著,目光落在西屋剛擦過的窗戶玻璃上,那上面映著一小片天,藍的,乾乾淨淨的。

吳娟已經進了灶房,掀開鍋蓋看了看,又蹲下來往灶膛裡添了幾根柴,火光亮起來,映在她臉上,把她緊抿的嘴角照得柔和了一些。她把鍋裡的水燒上,又從櫃子裡翻出半袋麵粉,倒了些在盆裡,慢慢往裡面加水,手指陷進麵粉裡揉著,揉著揉著,動作慢了下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還沾著麵粉,白撲撲的,像是戴了一層薄薄的套。她把手翻過來看了看掌心,又翻回去,繼續揉麵。

灶膛裡的火燒得旺旺的,鍋裡水開了,白氣從鍋蓋縫隙裡冒出來,一絲一絲地往上飄,把灶房烘得暖融融的。樹根走過去蹲在灶臺邊添了一根柴,火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影子映在身後的牆上,晃了一下,又穩住了。他伸手碰了碰吳娟的手肘:“娟子,你放心,我出去了好好幹,不讓你們娘倆受委屈。”

吳娟低著頭繼續揉麵,沒有看他,輕輕“嗯”了一聲。

剛回來的那點委屈,好像一下子就跑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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