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筐紅薯換來的新娘》第255章 女人理解女人(1)

作者:一顆檸檬酸唧唧·2小時前

天擦黑的時候,東屋裡亮起了燈。

林母坐在炕沿上,秋菊把包袱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兩包點心、一包紅糖、一包乾木耳,在桌面上碼成一排。

秋菊的手在紅糖包上停了一下,沒有拆開,轉身去灶房燒水了。

林母還坐在炕沿上,目光落在房間裡的各種物件上,她走之前什麼樣的,現在就還是什麼樣,像從沒有人動過。

吳娟端了一碗熱水進來,擱在桌上:“媽,路上累了吧,喝口水。”

林母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吳娟站在桌子旁邊,兩隻手交疊在身前,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等著大人開口。

林母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放下碗的時候聲音不高:“樹根走的時候,跟你說啥了?”

吳娟的手在身前絞了一下:“他說去縣城工地幹活,年底回來,說您身子不好,讓我照顧著點,還說讓我有事找哥。”

林母沒有再問,她伸手把桌上那包紅糖往吳娟那邊推了一下:“這個你拿回去。”

吳娟低頭看著那包紅糖,沒有拿:“媽,你留著喝。”

林母把那包紅糖塞到吳娟手裡:“懷著身子呢,我留著有啥用。”

吳娟拿著那包紅糖,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轉身出了東屋,腳步聲跨過院子,然後是西屋門關上的聲響。

秋菊端著兩碗粥從灶房出來,一碗放在林母面前,一碗自己端著靠在桌邊小口小口地喝。

林母沒有端碗,看著門外那堵牆露在暮色裡的半截輪廓:“秋菊,你說你哥為啥著急壘這牆?”

秋菊把粥碗放下:“還能為啥,吳家攛掇的唄。樹根哥那個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沒有往下說,因為林母擺了擺手。

林母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還是燙的,她吹了兩下又喝了一口:“睡吧,明天再說。”

秋菊正要收拾碗筷,東屋的門被輕輕推開了,樹生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剛從井臺邊洗過的手,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滴。

他站在門框裡,看著母親,喊了一聲:“媽,回來了。”

林母抬起頭來:“進來坐。”

樹生走進來在凳子上坐下,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水珠洇溼了褲腿一小片。

他低著頭坐了一會兒,像是在等母親先開口。

林母把粥碗放下來,看著他:“樹生,那牆的事,你跟我說說。”

樹生的手指在膝蓋上搓了一下:“媽,那牆是樹根走之前壘的,我幫著搭了把手。”

林母沒有打斷他,安靜地聽著。

樹生把那天的事從頭到尾全部講給母親聽——他說樹根提出要兩口子過自己的日子,他不好讓弟弟為難,就幫著搭了把手,他說那堵牆壘到天黑才封頂,最後一塊石頭是他放上去的。

他說這些的時候聲音不高,像是在唸一本已經翻過好幾遍的舊賬本,每一個細節都還在眼前。

他說到吳志剛壘完牆說腰疼、說第二天不來搭灶臺的時候,聲音低了一些:“媽,樹根要走,吳娟懷著身子,他丈母孃那邊說什麼他都得應。他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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