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的聲音低了一些，臉上多了一圈粉紅：“他說想跟我在一起。”
桂花把鍋裡的菜盛出來，擦了擦鍋，把鍋擱回灶臺上，轉過身看著秋菊：“我早看出來了，你不是也喜歡他嗎？”
秋菊低著頭：“可我想幫家裡多分擔一些，多攢點錢，不想這麼早就……”
桂花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海濤那個人，我替你看過了，人實在，有手藝，也有上進心。你要是也覺得他靠譜，就試試。”
她停了一下，“家裡的事你不用擔心，有姐在。你想做什麼就去做。”
秋菊抬起頭看著她：“姐……”
桂花擺了擺手：“我跟你說的都是真的。你要是覺得他行，就別為了家裡的事一直往後拖。你自己的日子，也得上心。”
秋菊把手裡的豆角放進盆裡，輕輕說了一句：“那我試試。”
傍晚收工以後，秋菊和謝海濤一起出了店門。
巷子裡的路燈剛亮起來，昏黃的燈光落在青石板路面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秋菊走在前面半步，謝海濤跟在她旁邊。
兩個人走了一小段路，秋菊停下來，轉過身看著謝海濤：“我跟我姐說了。”
謝海濤站在她面前，手心又在褲子上蹭了一下：“桂花姐～她咋說？”
秋菊低下頭，聲音不高：“她說可以試試。”
謝海濤像是鬆了一口氣，肩膀往下鬆了一下：“那……那你怎麼想的？”
秋菊沒說話，轉身繼續往前走，過了一會，一句“我聽我姐的”從前面飄到了謝海濤耳邊。
謝海濤笑了，快步跟上秋菊，兩人並肩走在一起。
兩個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謝海濤的腳步比剛才輕快了一些，像是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走了一會兒他又開口：“秋菊，我想跟你說個事。”
秋菊側過頭看他：“啥事？”
謝海濤把手插進褲兜裡：“我想著，現在我這醃蘿蔔已經出師了，以前的手藝也沒丟。我想再闖一闖，重新開一家店。”
秋菊的腳步慢了一下：“重新開店？那咱們都在縣城，會不會影響我姐的生意？”
謝海濤搖了搖頭：“這個問題我想過了。我做的菜系和桂花香不一樣。桂花香是做農家小炒的，我以前的店做的是辣菜，口味不一樣，不互相搶客人。”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解釋一件他已經反覆想過很多遍的事，“我跟桂花姐那兒肯定不衝突，各做各的，各憑本事。”
秋菊聽完沒有立刻接話，走了一小段路之後才開口：“那你想開在哪？”
謝海濤想了想：“還沒定。先把店址看好了再說，不能離桂花香太近，但也不能太遠。”
秋菊嗯了一聲，兩個人並肩走在路燈底下，影子在腳前長長短短地變動著。
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秋末冬初的涼意，吹得路邊的梧桐葉子在地上滾了幾下才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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