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以前是一個人，他敢攔她。現在她不是一個人了，她身邊有男人保護了，他惹不起。
他忽然想起周平那句話——“人家桂花現在在城裡立住腳了，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他當時不信，現在信了。
他在牆角蹲了很久，腳麻了也沒動，夜風灌進他的領口，他第一次覺得，他可能真的惹不起她了。
晚上他用剩下的幾毛錢買了兩個冷饅頭，蹲在牆角啃完了一個，把另一個塞進懷裡留著明天吃。
巷子裡灌進來的風帶著冬天的溼冷，他縮了縮脖子，把骨灰罐摟得更緊了一些。
他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麼。
他想回周家村，又不想回去——那個院子塌了，灶臺只剩半截，回去了也沒有人。
他在黑暗裡坐了很久，想起母親生前有一次在灶臺前跟他說過，說桂花那姑娘命硬，你幹嘛招惹她。
他那時候沒聽，如今他蹲在縣城的牆角，面前是桂花每天進出的那條街，街那頭是她開的店、她的男人、她的孩子，她硬是硬到骨頭裡，硬到他連走近都不敢了。
第二天他醒過來的時候天剛亮，他沿著巷子慢慢走了一段路，走到桂花香那條街的巷口，遠遠看見桂花香的門已經開了，門頭上那塊招牌擺得端端正正的。
桂花正在門口掃地，低著頭，一下一下地掃。黑子縮在拐角看了一眼，然後縮回身，靠在牆根底下，心臟砰砰跳。
他不知道自己怕什麼，他就是怕她看見他。
可他這次沒有走。
他在拐角站了一會兒，做了個決定。
他不想再蹲在暗處了，他想讓她看見他，想看看她怕不怕。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拐角走了出來，站在馬路對面，就那樣直直地站著，看著桂花。
桂花掃地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頭，隔著一條街看見了他。
黑子站在那裡，沒有躲，他想從桂花眼睛裡看到恐懼——那種他以前在村裡偶爾能看到的、女人見到他時縮一下的目光。
可桂花沒有怕。
她盯著他，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憤怒，那種憤怒像一把燒了很久的火，終於見到了點火的人。
黑子看見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像在說什麼，隔著一條街他聽不見。然後桂花把手裡的掃把握得更緊了，邁開步子，避過路上零星的行人，朝他走了過來。
黑子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他沒有想到她會走過來，更沒有想過她是拿著掃把走過來的。
黑子看見她眼睛裡的東西變了，不是憤怒了，是殺意。
他真的怕了。
那把掃把的竹枝在晨光裡密密麻麻地豎著，她握著它一步一步向他走近，比他在周家村攔她的時候更硬，比他在牢裡夢見的那些夜裡更亮。
他想起來自己是怎麼進去的，是他自己把自己送到她面前的，這一次他不能再被送進去了。
。上地了在摔，穩不子步，快加跳心他，聲步腳的追面後在花桂見聽他，了跑的溜溜灰樣那就然居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