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回到店裡的時候,秋菊和玉蘭正有說有笑地蹲在灶房門口擇豆角。
看見桂花掀簾子進來,兩個人同時抬起頭來。
玉蘭放下手裡的豆角,拍了拍手上的土,湊過來:“樹生那媳婦咋樣?我不好意思湊上去,就只瞥了一眼,看著挺水靈的。”
桂花把圍裙重新掛上:“那姑娘好著呢,爽快,不扭捏,說話做事都利利落落的,家教也好,她媽讓她不能光花我們的,讓她給樹生也買一身。”
秋菊在旁邊笑了:“我樹生哥也不錯的,雖然他話不多,可在村裡,我哥是年輕一輩裡最有擔當的,大家都這麼說。”
桂花把櫃檯上散落的幾隻鉛筆放進筆筒裡:“他倆挺配的,我覺著挺合適。”
玉蘭又坐回去繼續擇豆角:“那確實是個好姑娘,日子可的抓緊定,早定早踏實。”
桂花說:“定了,臘月初八。”
玉蘭手裡的豆角停了一下:“那快了,還剩不到一個月了,這下嬸可放心了。”
桂花沒有接話,但嘴角是彎著的。
傍晚趙景明下班回來,推門進灶房的時候,桂花正蹲在灶臺前切菜,鍋裡燉著蘿蔔排骨湯,白氣從鍋蓋縫裡冒出來,帶著一股暖融融的香味。
桂花沒有回頭,但她嘴裡哼著什麼調子,聲音不高,細細的,在油鍋滋啦的聲響裡時有時無。
趙景明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走過去站在她旁邊:“好久沒見你這麼高興了,遇著啥好事了?”
桂花把切好的蔥花攏進碟子裡,直起腰來:“能不高興嘛,樹生今天帶春琴來縣城了。”
她嘴角彎著,“你別說,那姑娘是真不錯。我爹原來還擔心他性子悶,怕他不好找,這下可以放心了。”
趙景明在旁邊看著她:“那感情好。啥時候辦酒席?”
桂花把碟子擱在灶臺上:“臘月初八。”
趙景明想了想:“那到時候咱早點回去幫忙,熱熱鬧鬧地辦一場。”
桂花嗯了一聲,彎腰把灶膛裡的火又撥了一下,火光從灶口漫上來,映在她的側臉上,她的嘴角還翹著,像是那團火已經提前替她把臘月初八的院子照了一遍。
建英和建歡本來在院子裡玩,聽見“辦酒席”三個字,兩個人扔下皮球就往灶房跑。
建歡最先衝進來,扯住桂花的袖子:“媽,媽,誰要辦酒席?辦酒席是不是有很多很多好吃的?”
建英站在她後面,也湊過來:“媽,是不是有人要結婚了?”
桂花把切好的菜端起來放進鍋裡,滋啦一聲響,她騰出手來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是你們要有大舅媽了。兩隻小饞貓。”
建英眼睛亮了一下:“那大舅媽是不是很漂亮?”
桂花蹲下來,建英的眼睛亮晶晶的,建歡正扒著她的膝蓋往上爬,桂花扶穩建歡的胳膊:“是啊,很漂亮。”
建歡聽了這話,從桂花膝蓋上直起身子,仰著頭問她:“很漂亮是多漂亮?有媽媽漂亮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