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目光從周姑姑臉上移到劉姑父臉上,“我在這裡當著大家的面保證:我不會要周家村的房和地,桂花也不會要。等建英建歡長大了,讓她們自己做主。你們要是還不滿意,儘管報警吧,讓警察評理。”
周姑姑和劉姑父對視了一眼。
趙景明這句話把他們堵得死死的——他不爭,桂花也不爭,東西留給兩個孩子,等孩子長大了自己決定。
這比任何爭吵都有力,因為它沒有給對方留下任何可以繼續鬧下去的理由。
鄰居們跟著附和:“就是,人家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們還想咋樣?”“大過年的跑來鬧事,真晦氣。”
劉姑父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拉了拉周姑姑的袖子,壓低聲音說:“走,他們都是一夥的,咱回去,咱去周家村找村長去,讓村長給咱評理。”
周姑姑還想說什麼,被劉姑父拽著胳膊往外走了兩步。她回頭瞪了桂花一眼,嘴裡嘟囔著“你們等著,這事沒完”,腳底下踩在雪地上差點滑了一跤,被劉姑父一把扶住,兩個人一高一矮地沿著巷子往外走,走得又急又狼狽。
圍觀的人看著他們的背影,有人笑了一聲,有人搖了搖頭,有人拍了拍身上的雪回屋去了。
院門口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雪地上兩行深淺不一的腳印,和樹生門口那攤被踩亂的雪泥。
桂花站在門檻上沒有動。
趙景明站在她旁邊,也沒有動。
等那兩個人徹底走遠了,他才轉過身來,低頭看了桂花一眼:“回屋吧,外頭冷。”
桂花點了點頭,轉身進了院子。
林母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春琴正給她倒水,秋菊在旁邊替她拍背。
桂花走過去蹲在林母面前,握住她的手:“媽,沒事了,他們走了。”
林母攥著她的手,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桂花,那房和地,你打算怎麼辦?”
桂花把母親的手指攏了攏:“媽,那是我婆婆留給建英建歡的,我替她們守著。等她們長大了,自己決定。”林母看著她,嘆了口氣,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那天上午,來拜年的人比往年少了幾個。
有人是不想沾上這攤事,有人是覺得大年初一鬧了這麼一齣不吉利。
可桂花沒在意。
她把灶臺上的火重新生起來,煮了一鍋湯圓,端到堂屋裡,一人一碗。
建英和建歡端著碗坐在門檻上吃,兩個人一邊吃一邊小聲嘀咕著剛才的事。
建英說:“那個人罵媽媽,我不喜歡她。”
建歡說:“我也不喜歡。”
桂花聽見了,走過去蹲在她們面前:“沒事,媽媽已經把她們趕走了。你們記住,那房子和地是奶奶留給你們的,誰也拿不走。”
建英點了點頭,建歡把嘴裡的湯圓嚥下去,也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