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的是一個穿著打補丁棉襖，頭髮隨便挽著的瘦削女人。
“哪來的？”另一個眼鏡男站起來，指著宋夏吼，“我是省人民醫院心內科周建國！他是胸外科陳副主任！你算什麼東西，滾出去！”
“我算什麼東西不重要。”宋夏沒退，眼睛盯著床上的老者，“重要的是你們兩個省級專家，正在把人往死路上按。”
“你說什麼？！”周建國氣得臉都白了。
年輕警衛員上前一步，手伸過來要推宋夏的肩膀：“同志，請你馬上離開。”
“別碰我。”宋夏肩膀一沉，避開了他的手，語速極快，吐字極清晰，“你們老領導，面色青紫泛黑，唇邊有白沫，頸部動脈摸不到搏動，但四肢末端冰涼發硬。”
她頓了一下，盯著警衛員的眼睛。
“他胸骨下方兩寸的位置，是不是有一道貫穿式的舊槍傷？”
按壓的陳副主任手停了。
警衛員的臉色一瞬間變了，瞳孔劇烈收縮，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的？！”
這反應比任何語言都說明問題，包廂裡的空氣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周建國愣了兩秒，隨即厲聲道：“她是不是從哪裡打聽到的機密資訊？警衛員，先把她控制住！”
“你控制我一個試試。”宋夏沒看他，只看警衛員，一字一句地說，“他是舊傷引發的心經逆行，氣血堵在心竅外圍，你們越按，就是把死水往外擠。”
她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拔高。
“再按兩下，心脈徹底斷裂，誰來都救不活！”
“荒唐！”陳副主任從鋪位邊站起來，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心室停搏不做按壓，難道乾等著？你哪個醫院的？什麼職稱？拿出你的執業證！”
“我沒有執業證。”
“那你憑什麼——”
“憑我一眼看出了你們兩個省級專家看不出來的東西。”宋夏打斷他，左手從袖口一翻。
三根細如牛毛的金針，在昏黃的燈光下劃出一道刺目的光弧，穩穩夾在她的指縫間。
包廂裡一瞬間沒了聲音。
周建國盯著那三根針看了兩秒，嗤地笑出來：“中醫？拿幾根針治心臟驟停？”
他轉頭看向警衛員，聲音又急又快：“小劉，你可別被這種江湖騙子忽悠了！中醫那套把戲要是能治急症，要我們幹什麼！她就是個不知道從哪鑽出來的村婦，讓她碰老領導一下，出了事你我誰擔得起？”
“誰是騙子，床上那個人最清楚。”宋夏的目光落在警衛員臉上，“他的脈搏還有多長時間？兩分鐘？三分鐘？你心裡有數。”
警衛員的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槍套，嘴唇抖了一下。
他確實心裡有數。
老領導的心跳剛才按了這麼久，一點起色都沒有，反而臉色越來越黑。
“小劉！”周建國急了，“你是軍人，你要為老領導的安全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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