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在大院門口打著旋兒，吹得楊樹枝丫直響。
哨兵李建國沉著臉，單手接過宋夏遞來的那張紙。
目光掃過第一行，他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宋夏。司馬明之鄉下原配妻子。
下面是兩個孩子的名字和出生年月。
李建國的手開始抖，紙角在風裡嘩嘩直響。
他抬頭看向宋夏身後的兩個孩子。
大寶挺著瘦弱的胸脯，小臉繃得緊緊的，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帶著股狠勁。
念念縮著脖子抓著宋夏的褲腿，鼻頭凍得通紅。
“老天爺。”李建國盯著兩張小臉，聲音打顫，“這眉骨，這鼻樑，跟三號樓那位活閻羅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這不可能。”他嗓子發緊，聲音全劈了，“五年前長官的家屬不是難產沒了嗎，一屍三命！長官在墳前站了整整三天三夜！”
“你說我死了？”宋夏打斷他，手指點了點紙面。
“眼睛睜開，我沒死，孩子也沒死，活人就站你面前。”
李建國嘴巴張了又合，半天憋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怎麼？字不認識，還是戳不認識？”宋夏把紙往他面前又遞了一寸，“勞駕，往裡通報。他要是不敢出來，我站這兒等他下班。”
“您稍等！”李建國連槍都握不穩了，把紙塞回宋夏手裡，轉身連滾帶爬衝進崗亭。
他抓起黑色搖把電話拼命搖了兩圈，對著話筒吼：“接三號樓副官室！十萬火急！出大事了！”
大院門口兵荒馬亂的時候，軍區家屬區南邊的小活動室裡卻暖意融融。
鐵皮爐子上坐著鋁水壺，呼嚕嚕冒熱氣。
幾個穿呢子大衣的軍嫂圍著桌子嗑瓜子喝茶。
陳婉清坐在最中間，穿著米白色羊絨大衣，手裡端著印迎客松的陶瓷茶杯。
她剛從司馬明辦公室碰了一鼻子灰回來，可臉上那副端莊溫婉的樣子端得穩穩的。
“婉清啊，你對司馬長官可真是盡心盡力。”幹事夫人嗑了粒瓜子，滿臉堆笑，“大院裡誰不知道，你連熬個湯都親自送過去。依我看哪，長官早晚被你捂熱了，過完年說不定咱就能喝上你們的喜酒。”
陳婉清臉頰微紅，低頭撥弄茶杯蓋：“嫂子別拿我開玩笑了。明哥心裡有道坎，我知道。宋夏姐雖然不在了，可那份情義他記著，我願意等，等他哪天徹底走出來。”
“哎喲你聽聽，多大度。”另一個軍嫂接腔，“那個鄉下女人真是福薄，沒那命。就算活著，一個村姑能配得上咱們司馬長官？還是你這種大家閨秀最般配。”
陳婉清微微一笑，低頭抿了口茶。
砰。
活動室木門被人從外頭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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