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掛在大門外的青磚牆上。
五個毛筆大字寫得筋骨分明：宋大夫看診。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今日起收取看診掛號費，每人伍角，謝絕講價。
牌子剛掛出去，衚衕裡就炸了鍋。
早起排隊買豆腐的街坊們呼啦啦圍過來，堵在桌子前面，七嘴八舌。
“哎喲，宋大夫不免費看病啦？”提菜籃子的胖大媽嗓門最大，“五毛錢呢！我家老頭子一天工資才塊把錢！”
“就是就是，以前不都白看嗎？”旁邊一個瘦臉男人跟著幫腔。
大寶穿著新買的藏青色棉襖，頭上扣著個翻毛帽子，端端正正坐在桌子後面的馬紮上。
他面前擺著那個樟木匣子，手裡攥著一疊竹片削成的小號牌。
胖大媽湊過來，伸手戳了戳匣子：“小娃娃，你娘咋突然要錢了？”
大寶把匣子往懷裡一攏，板著臉看她。
“阿姨，你去國營醫院掛號要不要錢？”
胖大媽一噎。
“那當然要。”
“我娘比國營醫院的大夫看得好，收五毛，貴嗎？”
胖大媽張了張嘴，一時間竟被一個小崽子堵得說不出話來。
旁邊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屋裡，何婆婆正幫宋夏把脈枕擺好。
“大妹子，你這突然收費，我怕街坊們一時半會兒轉不過彎來。”何婆婆壓低聲音，“南城窮苦人多，五毛錢夠一家老小吃兩天棒子麵了。”
宋夏洗淨雙手，拿毛巾擦乾。
“婆婆，我問你個事。”
“你說。”
“衚衕口王大爺，上個月我給他紮好了腰，他怎麼謝我的？”
何婆婆想了想：“送了兩根蔥。”
“劉嬸呢？”
“她倒是拎了一把掛麵來。”
“趙家那口子呢？”
何婆婆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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